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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讲已毕,量劫序章

鸿钧道祖于紫霄宫首次宣讲大罗金仙之道,历时三千载,至此圆满。

此时,洪荒天地的时间轴,正位于一个微妙而关键的分水岭:

· 龙凤麒麟大劫的惨烈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三族精英凋零,退隐的退隐,镇守的镇守,但残留的业力与怨气仍在天地间缓慢发酵,滋养着新的劫气。

· 巫妖二族已然崛起,初现峥嵘。妖族以帝俊、太一为首,于天庭雏形积聚势力;巫族盘踞不周山脚下,十二祖巫掌控大地法则,两族摩擦渐增多,但尚未到全面冲突之时。紫霄宫听道,双方高层皆至,暗中较劲,对“准圣之道”与未来洪荒主导权的渴望,已成为新的矛盾焦点。

· 第一次紫霄宫讲道结束,“圣位”蒲团归属初定,因果牵连已然埋下。三千年后第二次讲道,将成为所有大能争夺、算计的下一个核心舞台。这三千年的空窗期,正是各方积蓄实力、布局落子、了结因果、搜寻机缘的黄金时期。

沈青,便是在这量劫间隙、大争之世序幕拉开的关键节点,踏出了紫霄宫。

混沌迷踪,金仙阻路——

紫霄宫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那令人心安的磅礴道韵。眼前,只剩下狂暴无序、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流。

沈青所化的紫青流光并未径直飞向洪荒,而是在冲出宫门防护范围的刹那,陡然折转、下沉、螺旋盘绕,轨迹变幻莫测,如同受惊的游鱼钻入激流。这是他听道时感悟到的一丝“周天星斗挪移”皮毛,结合自身星璇特性施展的遁法,虽远不及真正的星辰遁术,却能在混沌中有效扰追踪。

“哼,小辈倒是滑溜!”

一声冷哼如同寒冰锥刺,穿透混沌气流,直击沈青心神。只见侧后方,三道色泽各异的遁光紧追不舍,为首者正是那面目阴鸷的血袍道人(血骷老祖座下密使,号“血影真人”),其身旁还跟着两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气息更显森然的随从,观其威压,竟都是金仙初期的修为!显然,血骷老祖为报分魂幡毁、门徒被之仇,并觊觎沈青身上可能存在的“道韵奇宝”,此番下了血本。

更麻烦的是,另一道凌厉如剑的白色遁光,也从斜刺里来,正是那散修凌虚子!他面色冰冷,眼中意与贪婪交织:“留下蒲团感悟与机缘,或可饶你魂魄转世!” 他竟想擒住沈青,搜魂夺魄,获取其听道所得,更想研究其与蒲团的奥秘。

前有混沌险阻,后有双敌追击。血影真人擅长血遁与咒,凌虚子剑遁极快,攻击凌厉。沈青不过化形中期(临近后期),境界差距明显,硬拼绝无胜算。

“不能纠缠,必须甩开他们,进入洪荒借助复杂环境周旋!” 沈青心念电转,猛地催动灵台星璇,将听道三千年积攒的、尚未完全转化的精纯法力疯狂注入遁光。同时,他反手向后一挥,并非攻击,而是将之前采集的几样葬毒谷奇毒矿物粉末,混合一丝自身带有净化特性的淡金火意,以巧劲打出。

毒粉在混沌气流中轰然爆开,化作一片色彩斑斓、迅速扩散的毒瘴烟云!混沌气流本身具有侵蚀性,与这特制毒瘴混合,竟产生了奇异的迷幻与腐蚀灵识的效果,瞬间扰乱了后方追兵的感知与遁速。

“雕虫小技!” 血影真人厉喝,血光暴涨,强行驱散毒瘴,但速度已然一滞。凌虚子剑气纵横,劈开烟云,却也失去了一刹那的锁定。

趁此机会,沈青不顾消耗,将遁速提到极限,朝着冥冥中感知到的、洪荒东方那点微弱共鸣的方向,亡命飞遁。混沌不计年,这场追逐不知持续了多久,沈青法力几近枯竭,玉质道体都出现了细微裂痕,终于,前方灰蒙蒙的混沌边际,隐约透出了一丝清浊分明的天地灵气——洪荒,到了!

东海之极,星落遗骸——

冲出混沌,重返洪荒天地,沈青只觉周身一轻。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分辨具体方位,便一头扎入下方那片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中。

水,能最大程度掩盖气息与波动。他施展融水遁法,结合草木真形对水灵的亲和,如同水滴归海,向着那共鸣感最强烈的东方深处潜去。

东海广袤,岛屿星罗棋布,水族亿万。沈青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灵气冲天、显然有主或大妖盘踞的仙岛,专挑灵气稀薄、暗流汹涌、环境险恶的偏僻海域前行。途中,他甚至远远感知到几股堪比金仙、乃至更恐怖的庞大海兽气息,皆谨慎绕行。

如此潜行不知几万里,东海之水颜色渐深,压力陡增,寻常生灵已难存活。周围光线昏暗,唯有某些发光深海生物带来点点幽光。这里已是接近东海极深极远之处,靠近洪荒世界边缘的“归墟”影响力范围,空间都略显不稳。

终于,在穿过一片冰冷刺骨、足以冻僵元神的玄阴寒流后,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海底并非淤泥,而是一片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铸就的巨大盆地。盆地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辰遗骸。

那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块在开天辟地时,自混沌星辰上崩落、坠入洪荒东海的最核心碎片。它形似一棵倒伏的巨树主,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玄奥的星辰纹路与撞击熔融的痕迹,长达千里,即便沉寂万古,仍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周天星力与一种万古不易的沉重道韵。

而在这星辰遗骸的“树冠”位置,也就是碎片最粗大、星力最凝聚的断裂处,竟奇迹般地生长着一株奇异植物!

它高不过三丈,形态却极为神异。主如龙盘旋,呈现深邃的星空蓝色,树皮上天然烙印着不断缓缓游动的周天星辰图谱虚影。枝叶稀疏,每一片叶子都形似缩小的星辰,闪烁着不同色彩的星辉(太阳真火般的金叶、太阴月华般的银叶、五行星宿般的各色叶)。而在树梢顶端,凝结着三枚拳头大小、表面星光流转、内部仿佛有星系漩涡在生灭的果实!

最让沈青灵魂悸动的是,这株奇树扎于星辰遗骸,不仅吸收星力,其系更与遗骸深处一丝残存的混沌星辰本源以及东海海底一缕先天甲木精粹(不知如何在此极阴之地留存)相结合,散发出一种跨越了草木与星辰界限的至高生机道韵!这正是他在紫霄宫门外感知到的、与他星璇及草木基双重共鸣的呼唤源头!

“先天灵——星辰果树!”一个名字伴随着强烈的道韵感应,浮现在沈青灵台。此树绝非洪荒闻名的那几株顶级灵(如蟠桃、人参果等),它生于混沌星辰残骸,融星力与甲木为一体,很可能是开天辟地时机缘巧合下诞生的唯一异数,其果实蕴含的,是最本源的星辰造化之力与混沌甲木生机!

几乎在看清星辰果树的瞬间,沈青体内灵台星璇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紫星草真形自动浮现,摇曳生姿,散发出极度渴望的波动。那三枚星辰道果,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后天灵宝都珍贵千万倍的大道资粮!

然而,福缘所在,必有守护。星辰果树周围,那片琉璃盆地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亮起了四对猩红色的巨目。四头形似巨蜥、却覆盖着星辰般碎钻鳞甲、背生透明肉翼、体长百丈的星空古兽缓缓现身。它们的气息古老而蛮荒,竟都达到了金仙中期的程度!显然,它们以这星辰遗骸与果树散逸的气息为食,在此守护了无数岁月,视其为禁脔。

前有星空古兽,后方追兵可能随时寻来(混沌中留下的气息与因果或许能被追踪)。形势危急,但机缘就在眼前!

沈青深吸一口气(尽管无需),眼中紫金碎芒前所未有地凝实。他缓缓抬手,紫星草真形在掌心浮现、舒展,化形中期巅峰的法力与听道三千载的感悟,开始沸腾。

夺取星辰道果,突破境界,方有一线生机,在接下来的三千年,乃至未来的洪荒乱局中,博得立足之地!

星璇异变,道果初成——

沈青没有贸然强攻。他先借助海底复杂的地形与自身融水、融木(星辰果树也算特殊草木)的特性,悄然靠近,观察古兽的习性。发现这四头古兽灵智不高,但感知星力波动异常敏锐,且似乎有简单的合击本能。

他制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以自身为饵,制造混乱,强取道果。

沈青先是在远离果树的一处海底峡谷,猛然爆发气息,模拟出细微的星力波动(源自自身星璇),吸引了两头古兽前去查探。随即,他施展从通天教主讲道异象中领悟的一丝“剑气分化”皮毛(远非诛仙剑意,只是形似),凝聚出数十道紫金色的虚幻草叶剑气,铺天盖地射向留守的另外两头古兽,不求伤敌,只求扰其视线,激怒它们。

果然,兽吼震海,四头古兽被彻底激怒,开始疯狂搜寻攻击。沈青则以身法周旋,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被古兽的利爪撕碎或星辰吐息击中,玉质道体上多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古兽被引到稍远位置,合围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沈青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不惜损耗本源,将灵台星璇与紫星草真形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纯粹的紫金色星光,并非直线,而是沿着一种契合周天星辰运转的玄奥弧线,以远超平常的速度,瞬间突破了古兽的包围圈,直射星辰果树顶端!

“吼!!!” 古兽惊怒咆哮,调头猛追,星辰吐息交织成网,封堵去路。

沈青不闪不避,面对阻拦,他做出了一个让古兽都愣了一下的举动——他张开双臂,并非防御,而是主动散开了体表的护体星辉,将自身玉质道体与灵台星璇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星辰果树、与下方的星辰遗骸,进行了一次短暂而深刻的共鸣!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外来的掠夺者,而是化为了这星辰遗骸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一株渴望星辰滋养的“同类”!

果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的排斥与防御道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就是这亿万分之一刹那的迟疑,让沈青冲破了最后的星辰力场阻隔,触及了树梢!

他毫不犹豫,伸手摘下了那三枚星光最璀璨的星辰道果!入手温润沉重,仿佛握着三颗微缩的星辰。

道果离树,异变骤生!整株星辰果树光芒大盛,树下星辰遗骸轰鸣,更为狂暴的星辰之力爆发,那四头古兽更是彻底疯狂,不顾一切扑来!

沈青毫不恋战,将三枚道果收入体内空间(以灵台星璇暂时承载),转身就逃!这一次,他将新悟的“周天星斗挪移”皮毛运用到极限,结合水遁,在疯狂的古兽追击与爆发的星辰乱流中左冲右突,身上再添无数伤痕,几乎成了个破碎的玉人,但终究凭借更灵活的体型和对星力的微妙掌控,险之又险地钻入一条复杂幽深的海底地缝,七拐八绕,彻底甩掉了追兵。

寻得一处隐秘的珊瑚礁洞窟,布下简单的隐匿警戒阵法,沈青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他顾不上疗伤,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枚星辰道果。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口将道果吞服下去。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星力与混沌甲木生机,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灵台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膨胀、旋转,开始吞噬、转化这股至高力量。紫星草真形欢呼雀跃,每一片草叶虚影都变得凝实,烙印上星辰纹路。玉质道体贪婪吸收着生机,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弥合,质地变得更加晶莹坚韧,内部隐隐有星光血管般的脉络生成。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地冲破化形中期的瓶颈,向着化形后期高歌猛进!并且,由于基无比扎实,又有紫霄宫听道感悟打底,这突破水到渠成,毫无虚浮之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枚道果力量的冲刷下,他对“星辰法则”的领悟,开始从无到有,凝聚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法则种子,烙印在星璇核心。同时,“甲木生机”与“星辰运转”开始在他道基中深度结合,孕育着某种独特神通的可能。

一枚道果,足以让他稳固在化形后期,并打下冲击更高境界的雄厚基础。而剩下的两枚……将是他未来三千年,乃至冲击“炼神反虚”(对应仙道真仙)乃至更高境界的关键资粮!

沈青沉浸在突破的与浩瀚的道悟中。但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血骷老祖、凌虚子、乃至可能被此地异动(道果被摘、古兽暴动)吸引来的其他东海大能……都会接踵而至。

他必须尽快消化收获,然后……离开东海,寻觅一个真正安全的闭关之所,消化所有机缘,为三千年后的第二次紫霄宫讲道,做好万全准备。

洪荒的画卷,正在他面前展开更加波澜壮阔而又机四伏的一页。而他的实力与命运,也因这次东海之行,悄然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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