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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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跨混沌,见宫阙——

混沌并非虚空,而是充斥无形无质、却又重若万钧的“混沌气流”。气流之中,地火风水未定,时空概念模糊,更有湮灭灵性的“混沌同化之力”无处不在。寻常金仙(相当于炼神反虚或更高境界)若无灵宝或神通,贸然闯入,不消一时三刻便会法力耗尽,神魂迷失,最终被混沌同化,重归虚无。

沈青没有灵宝,但他新生的玉质道体与灵台星璇,在面对混沌气流时,竟展现出意想不到的韧性。体表自然流转的紫霞星辉,仿佛一层极薄的、与混沌属性迥异的“秩序之膜”,虽被气流冲击得明灭不定,却顽强地抵抗着同化。灵台中的鸿蒙紫光印记,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冥冥中紫霄宫的方向。

即便如此,穿越混沌的过程也绝不好受。每一缕气流冲刷,都如同巨锤敲击,震得他道体发麻,灵性摇曳。他必须全神贯注,维持星辉不散,同时不断微调方向,如同逆水行舟,步步维艰。法力(灵性转化之力)消耗极快,幸好临行前服用的毒谷灵草药效持续,提供着补充。

不知在混沌中挣扎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就在沈青感觉星辉渐黯、难以为继之时,前方混沌深处,一点紫意悄然浮现。

那紫意初时微弱,随着靠近,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片浩瀚无垠、镇压万古混沌的紫色祥云。祥云之上,一座古朴、庄严、宏大至极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并无金碧辉煌的装饰,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紫金色泽,仿佛是混沌中自然孕育的“道”之结晶。飞檐斗拱线条简练,却蕴含着无穷道韵。殿前有三千级玉阶,每一级都仿佛由不同的道则凝聚,霞光隐隐。宫门紧闭,上方悬一匾额,以道纹书写三个大字——紫霄宫!

此刻,宫前那巨大的广场(实为紫色祥云凝结的平台)上,已然零零散散有了数十道身影。更多流光正从混沌各个方向艰难射来,落在平台上后,大多气息不稳,神色间带着疲惫与震撼,随即立刻盘膝调息,或敬畏地瞻仰宫阙。

沈青落下云头,脚踏实地(祥云凝结,触感温润坚实),立刻感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天地灵气(已非混沌之气)包裹全身,迅速滋养着他近乎涸的灵性与道体。他长出一口无形之气,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仅仅是靠近紫霄宫,便有如此神效!

他迅速收敛心神,保持低调,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平台上听道者形貌各异,气息强弱有别:

有仙风道骨、清气绕体的炼气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宫门,带着期待。

有妖气冲霄、形态各异的妖族大圣,或孤傲独立,或聚作一团,彼此间眼神交错隐有火花。

有身披兽皮、气血如烘炉、沉默如山的巫族(沈青从残留气息判断),仅有寥寥几位,站得离众人稍远,神色警惕中带着探究。

更有一些奇特种族、或气息晦涩难明的隐修,独自占据角落,闭目养神。

沈青的出现,并未引起太澜。他化形后的少年模样、玉质道体虽有些奇特,但气息在众人中最多算中下(他刻意收敛),在这群最低也是真仙、玄仙,多数为金仙乃至太乙境界的红尘客中,毫不起眼。只有少数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留,或因他道体的特殊质地,或因他过于“年轻”(化形不久的气息),但随即也移开了。一株刚化形不久、基似乎有些奇异的草木罢了,还不值得过多关注。

沈青乐得如此,默默走到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背靠着一缭绕淡淡紫气的玉柱,盘膝坐下,同样做出调息姿态,实则灵识如最细微的涟漪,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一切。

宫门开,蒲团现——

前来听道者越来越多,广场渐渐变得熙攘。沈青看到了气息浩大慈悲的接引、准提(两人一到便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宫门前某处),看到了清光冲霄、被众多修士隐隐簇拥的三清(老子漠然,元始威严,通天锐利),也看到了与他有一面之缘、此刻正与几位气质超然的女性修士(可能是西等)轻声交谈的女娲,以及她身边抚琴静立、目光温润扫过众生的伏羲。伏羲的目光甚至在他这个方向略微停顿了刹那,眼中似有一丝极淡的讶异与了然,随即恢复平静。

沈青心头微紧,伏羲果然还记得他这株河畔杂草。但对方并无进一步表示,让他稍安。

忽然,广场上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吱呀——”

那两扇仿佛亘古未开的紫霄宫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开启。

没有耀眼光华,没有宏大仪式。门后是一片深邃的紫光,看不清内里景象。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大道威严与清净道韵,如同水般自门内涌出,瞬间席卷整个广场。所有听道者,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皆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肃,屏息凝神,眼中露出敬畏与渴望。

“道祖法驾已至,众位道友,请依序入内听道。”一个清越平和、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自门内传来。随后,两道身影出现在门侧。一为童子模样,粉雕玉琢,眼神灵动;一为童女模样,清丽秀雅,神情恬静。正是后掌管天庭的昊天与瑶池金童玉女,此刻尚是鸿钧座前侍童。

众修士不敢怠慢,略一迟疑,便依着修为高低、气运强弱、乃至彼此隐隐的较劲,开始有序而又暗含竞争地向宫门内走去。

沈青落在最后,随着人流缓步而入。

穿过宫门紫光,眼前豁然开朗。宫内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紫色星空!脚下是凝实的紫色云气,头顶是旋转的星河虚影,四周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与大道法则气息。在这片星空中央,有一个九层高的紫色云台,云台空空,唯有最高处有一蒲团虚影若隐若现,那便是道祖讲道之位。

而云台正前方,地面之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颜色各异、道韵盎然的蒲团!

前三后三,排列有序。

几乎在看清这六个蒲团的瞬间,所有修士的心都猛地一跳!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袭上心头——这六个蒲团,绝非寻常座位!它们与那高台隐隐呼应,似乎代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机缘、位格,甚至……因果!

“嗖!”“嗖!”

反应最快的是最前面的三清!老子神色不变,脚下却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稳稳坐在了第一个蒲团(紫色)之上。元始天尊紧随其后,坐在第二个蒲团(赤金)之上。通天教主朗笑一声,坐在了第三个蒲团(青色)之上。三人落座,蒲团光芒微亮,似与其气息隐隐相合,并无排斥。

紧接着,一道红光闪过,却是女娲,她本离门较近,又有兄长伏羲在侧隐约护持(伏羲自己并未争抢,只是微笑看着),也迅速上前,坐在了第四个蒲团(土黄)之上。

第五、第六个蒲团(一白一绿)前,瞬间爆发了激烈的气机碰撞!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扑至!有速度奇快的妖圣,有修为高深的古仙,其中接引、准提二人配合默契,准提面露疾苦之色,口中似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动摇的悲悯吸引之力,稍稍阻碍了旁人一瞬,接引则趁机一步踏前,眼看就要坐上第五个蒲团!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谁也没注意到,或者说,谁也未曾在意,那跟在人群最后、气息微弱、仿佛只是来凑数的玉质少年——沈青。

在他踏入紫霄宫内部星空,看到那六个蒲团的刹那,他灵台最深处,那点一直沉寂的、源自黑色鹅卵石(紫玉石)彻底融合后的鸿蒙紫光印记,以及微型混沌星璇中映照的“聆听大道”因果虚影,毫无征兆地、剧烈无比地沸腾起来!

一种强烈到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归属感,并非指向高台,而是直指那第六个绿色蒲团!

仿佛那蒲团,本就与他灵台中的那份“讲道因果凭证”同源而生,此刻正在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无声的召唤!

在这股源自本源的冲动下,沈青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道基最深处的共鸣,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异象陡生!

他脚下那凝实的紫色云气,竟自然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紫金涟漪!他的身影在这一步间,仿佛变得虚幻了一瞬,并非空间挪移神通,更像是他的存在,短暂地“契合”了紫霄宫内某条特殊的大道轨迹,速度骤然快了那么一丝——恰恰是决定性的“一丝”!

与此同时,那第六个绿色蒲团,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几乎无人察觉地“亮”了一下,散发出一缕与沈青灵台印记同频的波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接引刚刚摆脱旁人阻碍,身形将落未落于第五蒲团。

沈青那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宫内道韵的一步,刚好让他“挤”在了另一位试图争夺第六蒲团的修士身前半个身位,在对方惊愕、恼怒的目光中,抢先一步,轻轻地、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完全明了的茫然,坐在了那第六个绿色蒲团之上。

“噗。”

蒲团柔软,触感温润。坐下瞬间,沈青只觉一股温和浩大、却又无比精纯的先天木灵本源道韵,自蒲团中涌入体内,与他紫星草真形、玉质道体中的草木基完美融合,滋养灵台,安抚星璇。那剧烈的共鸣感迅速平复,化为一种踏实安稳的“就该如此”的感觉。

直到坐下,沈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竟然坐上了紫霄宫道祖讲道台前,六个特殊蒲团之一?他立刻感到无数道或惊愕、或探究、或难以置信、或隐含嫉妒与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位被他“抢”了半个身位的修士——一位气息凌厉、背负长剑的白衣道人,此刻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沈青,若非此地是紫霄宫,恐怕早已动手。周围其他未能坐上蒲团的修士,也大多面色不善地看向这最后一个“幸运儿”,尤其发现他气息“低微”后,这种情绪更甚。

接引已然稳坐第五蒲团(白色),准提也趁乱坐在了兄长身后的第一排普通云团上(紧挨着第五蒲团之后)。准提看向沈青的目光,带着深深的讶异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推演之色。三清、女娲也微微侧目,老子眼中古井无波,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通天教主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沈青一眼,女娲则是闪过一丝回忆与了然。

沈青如坐针毡,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行镇定,眼观鼻,鼻观心,竭力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蒲团……为何会与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这究竟是福是祸?

高台之上,蒲团虚影渐渐凝实。昊天、瑶池侍立两侧。

所有听道者,无论坐在前排蒲团,还是后方密密麻麻的普通云团上,此刻都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即将开始。而沈青,这株误打误撞、身负奇缘的“杂草”,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到了洪荒未来滔天巨浪的,一个微妙而关键的边缘位置。蒲团之因果,自此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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