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心都磨破了皮,辣的疼,那钉子还是纹丝不动,连个响动都没有。
气越来越不够用了。
口如压了块大磨盘,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百十只苍蝇在飞。
我手一松,金簪“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他身上。
这里头最后一点气儿都要没了,吸进去的全是一股子怪怪的气味。
这男人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但好歹还是个活物。
得把他弄醒。
他是摄政王,那是刀尖上舔血练过武的,力气肯定比我这个弱鸡大。
只要他醒了,哪怕是用头撞,说不定也能弄开这破木板。
我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这会儿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也得。
都要死了,谁还讲究这个穷规矩。
我一只手卡住他的两腮,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手上用了在乡下掰棒子的死力气,硬是将他紧闭的牙关给捏开了。
深吸了最后一口浑浊的气,我俯下身,也不管对准没对准,直接把嘴贴了上去。
软的,凉的。
一口气渡过去,泥牛入海。
还得再来一口。
我刚抬起头,想攒攒劲儿再吹一次。
后脖颈突然多了一只手。
那手劲儿大得吓人,铁钳子一样,五指收紧,死死扣住我的脖子不放。
我被迫重新压了下去,嘴唇撞在他的牙齿上,生疼,怕是破了皮。
黑暗里,即便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身下那具躯体绷紧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诈尸了?
2,
“谁派你来的?”
我哪里说得出话,肺都要炸了。
伸手去抠他的手心,在他掌肉上划拉。
活命。
我写了这两个字。
又指了指头顶封死的棺材盖,我想告诉他,再掐下去,咱俩都得闷死在这儿。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我捂着喉咙拼命喘气,就剩那么点稀薄的空气,吸进肺里生疼。
缓过劲来,我摸索着扣住他的脉门。
脉象虚浮,时断时续。
“王爷中了毒,我不给你施针运气,不出半个时辰你还是得死。”
我赌他不想死。
这世上没人轻易想死,尤其是手握重权的人。
“想活,就应我一件事。”
“出去后,我要自由,还要诊金百……不……千两。”
那头没声了。
棺材里静得吓人,只有我们俩急促的呼吸声。
我正懊恼自己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哼。
“准。”
一个字,这笔买卖算是谈成了。
我没敢耽搁,伸手在他口几处大上按揉。
我是个中医大夫,虽然这身子是个通房丫头,可脑子里的手艺没丢。
不多时,他身子没那么僵了,手也能动了。
“棺底有机关。”
他忽然开口。
“乾三震四,一起按。”
这时候我也快晕了,脑子里嗡嗡响,全凭着一股子不想死的劲撑着。
我摸到那处凸起的机括,数着数。
一,二,三。
咔嚓一声。
身下的木板猛地空了。
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受。
连人带被子往下掉,我想着这回怕是要摔断腿。
落地的时候却不怎么疼。
身下有个肉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