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从小在乡下长大，上不了台面。”
“还是顾雪小姐好，人又漂亮又懂事。”
林婉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面容憔悴，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只是麻木地站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顾建国全程黑着脸，不停地接着电话，处理着公司因为我的“死讯”而带来的股价动荡。
顾晏站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眼神空洞地盯着我的遗像。
他的脸上，有悔恨，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暴躁。
顾雪没有来。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她的病情突然恶化，陷入了深度昏迷，必须立刻找到新的肾源。
整个顾家，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云之下。
葬礼结束后，顾晏喝得酩酊大醉，冲进了我的房间。
那是我回来后，被安排在最偏僻的阁楼。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我从乡下带来的一个破旧木箱。
顾晏一脚踹开木箱。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宝贝。
泛黄的旧书，磨平了棱角的石头，还有一本画满了星星的记本。
他拿起那本记，粗暴地翻开。
里面记录着我回到顾家后的每一天。
“今天妈妈给我买了新裙子，虽然是雪儿不要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哥哥今天瞪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雪儿说她很喜欢我，想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今天又去给雪儿输血了，头好晕，但是雪儿笑了，她说谢谢姐姐。”
……
一页一页，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的期待。
直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带着斑驳的血迹。
“车祸不是意外。”
“顾雪要我的肾。”
“他们……都要我死。”
顾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记本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不……”
“不是这样的……”
“顾念……哥错了……你回来……”
他的忏悔，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5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我床边，削着苹果。
他见我醒来，立刻放下水果刀，凑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阿泽……”
阿泽，我的朋友，也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顶级黑客。
更是我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没死，对吗？”
阿泽用力点头，眼圈泛红。
“当然！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在那群手里！”
“你出车祸的第一时间，我就收到了你预设的警报。我黑进了医院的系统，把你和另一具刚刚死亡的女尸调了包。”
“给你做手术的医生，宣布你死亡的医生，全是我的人。”
“顾家看到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我闭上眼，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车祸是真的。
内出血也是真的。
被抽走大量血液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