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
门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疯狂的撞门声。
“沈若秋!你这个疯子!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救命啊!人啦!”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这绝望的、无助的、惊恐的叫声,是我这十年来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念念,你听到了吗?
当年,妈妈就是这样,被她锁在屋里,听着你一点点没了气息。
现在,妈妈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残忍的、快意的微笑。
风中,似乎传来了土地公苍老的声音。
“第一债,开始了。”
05
两天后,杜家族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杜老太失踪了。
她最倚重的几个远房侄子,在整个杜家大宅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所有的矛头,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我。
那个在葬礼上穿红裙子的“疯女人”。
族长杜德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壮丁,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我的院子。
大门被一脚踹开,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若秋!给我滚出来!”
族长杜德康的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我正在堂屋里,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茶。
沸水冲入杯中,茶叶翻滚,舒展开来,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杜德康看我这副从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跨进门,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问你话呢!你把老太太怎么样了!”
他身后的几个壮丁,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似乎只要族长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将我撕碎。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账簿。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推到他们面前。
“族长,您先别动气。”
“这是文渊生前记的一些账,我不太看得懂。”
“特别是关于宗族里那笔修缮祠堂的款项,似乎……有些对不上。”
我给他们的,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半本假账簿。
但这版本,也足够惊心动魄。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杜文渊是如何联合外人,将修祠堂的公款一层层扒皮,最后落入自己口袋的。
数额之大,足以让整个杜氏宗族颜面扫地。
杜德康的脸色,一下子从暴怒的涨红,变成了惊疑的铁青。
他拿起账簿,越看手越抖。
杜文渊是他最看重的后辈,是他亲手树立起来的家族门面。
现在,这个门面烂了,烂得流脓。
我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微笑着,投下了最后一稻草。
“族长,这还只是版本。”
“你们要是今天敢动我一手指头,我保证,明天这本账簿的另一半,还有其他更有趣的东西,就会出现在租界最大的报馆里。”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杜文渊一个人的脸了。”
“是我们整个杜家的脸。”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杜德康的心上。
他知道,杜文渊刚死,尸骨未寒,家族名誉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