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诉你男孩,因为你想要男孩。”
李悦踉跄。
我放大胎儿基因序列。
“你的女儿很健康。但她将来如果生儿子,有一半概率,会是血友病患者。”
她瘫坐在地,开始呕。
王娜突然开口:“那我呢?”
我切页。
“王娜生育能力评估:输卵管复通手术失败。卵巢储备功能:AMH值0.8。自然怀孕概率:低于5%。”
她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
“你当年结扎,切了四厘米。”我看着报告,“现在复通,只剩下一侧输卵管,且通畅度极差。”
“就算做试管,成功率也不到20%。”
王娜捂住脸,肩膀颤抖。
最后,我看向陈建国。
激光点落在他那份报告上。
“陈建国精子DNA碎片率:已升至42%。碎片率过高,会导致胚胎停育、流产、或孩子先天疾病。”
他脸色惨白。
“你这两年吃的偏方、补药。”我调出他的网购记录,“含有大量激素和不明成分。”
“它们让你的精子,变成了慢性毒药。”
会议室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我放下激光笔。
拿起手机。
“还有最后一份证据。”
点开音频文件。
婆婆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我立这个遗嘱,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女人被着生孩子的滋味……”
“……让那些把当战场的男人,看看他们自己种下的孽果……”
录音结束。
滴答。
李悦的眼泪砸在地毯上。
王娜的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陈建国双眼血红。
我关掉投影。
开灯。
光明刺眼。
“现在都明白了?”
“你们争的不是遗产。”
“是让一个可能痛苦一生的孩子,来这世上受罪。”
李悦抬头,满脸是泪:
“那我女儿……我女儿将来怎么办?”
我把纸巾盒推过去。
“爱她。”
“然后告诉她真相,让她将来——有得选。”
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陈建国的两个弟弟冲进来,手里攥着报告单。
老二嘶吼:“大嫂!你凭什么查我们全家?!”
老三直接砸椅子:“你这是侵犯隐私!我们要告你!”
我站起来。
从包里掏出三张复印纸。
甩在桌上。
“这是你们自己签的字。”
“两年前,你们陪妈来医院做‘全面体检’。”
“知情同意书,第九条:授权医院在发现遗传病风险时,告知直系亲属。”
“签名:陈建军,陈建业,陈建国。”
他们僵住。
像被冻在原地。
我收起所有资料。
“遗嘱是假的。”
“遗产是诱饵。”
“你们妈的局,从一开始,就是要撕开这个家最脏的脓疮。”
我走到门口,回头。
“官司我会打。”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让这份吃人的遗嘱——”
“永远失效。”
门关上。
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有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声。
在墙上,闭上眼。
手机震了一下。
加密备忘录自动弹出一条新记录:
“第368例样本:家族性遗传病系统性隐瞒与生育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