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你表弟也给了一千，你姑姑两千……”婆婆掰着手指头数。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聊。
像个局外人。
“对了。”老公突然转过头，看着我，“你那五百，够吗？”
我愣了一下。
婆婆也看过来了。
“我给了她五百，意思意思。”老公对婆婆说，“她又不上班，给太多也没用。”
婆婆点点头：“也是，她在家带孩子，花不了多少钱。”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带孩子花不了多少钱？”
这句话是我说的，声音很轻。
婆婆和老公都看向我。
“妈，您知道请个保姆多少钱吗？”我问。
婆婆愣了一下，没说话。
“住家保姆，一个月最少6000。”我说，“三年，21万。”
“你这算法……”老公皱了皱眉。
“我还没算完。”我打断他，“做饭保洁，外面请钟点工，一个小时40块。我每天做饭两个小时，收拾卫生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一个月30天，3600块。三年，12万。”
婆婆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接送孩子，陪孩子上早教，陪孩子玩。外面请早教托管，一个月3000块。三年，10万。”
我说的每一个数字，都是我查过的。
“你这是抬杠。”老公说。
“我不是抬杠。”我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三年在家，省了多少钱。”
“21万加12万加10万，43万。”
“三年，43万。”
“你给你妈5000，给我500。”
“你觉得合适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公拦住了。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算什么账。”老公说。
“对，大过年的。”我站起来，“所以我不算了。”
我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婆婆在外面说：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三年的付出，在她眼里是斤斤计较。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五百块。
这一刻，我突然很清醒。
这个家，没有人把我当回事。
老公觉得我“钱”，所以我不配。
婆婆觉得我“在家享福”，所以我应该。
而我自己，傻了三年，什么都没说。
不说了。
以后，我不会再沉默了。
4.
初二回娘家。
按照习俗，我应该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去。
但老公说：“初二有个同学聚会，我去一下。”
“你同学聚会，不能改天？”
“定好了，改不了。”
我没坚持。
也不想坚持了。
带着儿子，一个人回了娘家。
妈看到我，愣了一下。
“就你们俩？小陈呢？”
“他有事。”
妈没再问。
她知道我不想说。
爸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我爱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鱼、煸豆角、西红柿炒蛋。
“爸，你别忙了，我来。”
“你坐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爸妈忙里忙外。
鼻子有点酸。
吃饭的时候，妈一直给我夹菜。
“瘦了，吃多点。”
“没瘦。”
“瘦了，我还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