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从始至终,都看透了一切。
看透了他的懦弱,看透了他母亲和姐姐的贪婪,也看透了我这五年的委屈。
“不……爸不会这么对我的……”周浩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婆婆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这是我的家!钱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这个女人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就在这时,张律师按下了那支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道苍老、虚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是公公的声音。
“我,周建军,今天留下这段话,是想说明我为什么这么安排我的身后事。”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自认对他们,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可惜,家门不幸。”
录音里,公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那个女儿周莉,从小被她妈惯坏了,自私自利,眼高手低,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有正经工作,只知道啃老,还三天两头从家里拿钱去补贴她那个不争气的婆家。”
“我那个老婆子,,但更偏心女儿。这些年,她背着我,偷偷给了周莉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只是不想说破,想给这个家留点脸面。”
“至于我儿子周浩,性格懦弱,没有主见,就是个长不大的‘成年巨婴’。他明知道他妈和他姐做得不对,却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只会两头瞒,和稀泥。”
“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我这个老头子的,只有我的儿媳妇,晚晚。”
听到我的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晚晚嫁到我们家五年,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她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把这个家照顾得井井有条。可我们这一家人,是怎么对她的?她妈把她当免费保姆,她姐把她当提款机,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病倒在床的这半年,端屎端尿,夜伺候的,是晚晚。我半夜咳得喘不上气,第一时间发现,背我下楼叫救护车的,也是晚晚。而我的好儿子,好女儿,好老婆,那时候都在什么?一个在打麻将,一个在跟朋友喝酒,一个在睡大觉。”
“家门不幸啊……”
公公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我死之后,这个家,对晚晚来说,就是一个吃人的泥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个家拖垮,毁了她一辈子。”
“那套老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跟他们母子三人没关系。我把它和我的所有积蓄都留给晚晚,不是因为她是我儿媳,而是因为,这是我这个无能的公公,欠她的。”
“这是我对她这五年付出的,唯一的一点补偿。”
“也是我给她离开这个泥潭,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底气。”
“周浩,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就放过晚晚吧。你不配她。”
录音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婆婆和周莉的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公公的这番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她们伪善的面具一层层剥开,把她们最肮脏、最自私的内里,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是比当众打她们耳光更让她们难堪的,“死后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