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加钱可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
“先把这个看完再说。”
李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惊愕和一丝心虚。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个家里最沉默寡言的男人，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的人。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斌终于抬起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顾建国没有理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文件袋。
“打开，看看。”
李莉的眼神闪烁，求助似的望向顾斌。
顾斌在父亲的注视下，迟疑着伸出手，拉开了文件袋的封线。
他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
第一页，是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家庭内部资金往来明细》。
下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时间，金额，用途。
从五年前他们买房，我给的首付款三十万，到这六十个月以来，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四千八百元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清晰得让人无法抵赖。
最后一行的汇总金额，用红色字体标注着——总计：六十四万八千八百元。
李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顾斌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飞快地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的标题，更是让他瞳孔紧缩——《家庭内部无息借款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写明了所有由我们老两口提供给他们小家的资金，除明确赠予的红包外，性质均为无息借款。
落款处，是顾斌龙飞凤舞的签名。
期，是五年前他们领结婚证的那天。
李莉“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因为动作过大而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借款？这怎么是借款！”
她尖叫起来，原本甜美的声音变得扭曲。
“哪有父母给儿女钱还算账的！你们这是算计我们！”
孙子小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顾斌慌乱地抱起儿子，却对着自己的父亲吼道：“爸！你太过分了！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竟然从五年前就开始防着我！”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心底竟然涌起一丝奇异的快意。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丈夫，这个沉默的男人，早已为我筑好了堡垒。
顾建国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你们觉得钱不够花，觉得我们给得太少。”
“那正好，今天把账算清楚。”
“这套房子，当初我们也出了一半的钱，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
“明天我们就把房子挂出去卖了，分了钱，你们拿走属于你们的那一份。”
“从此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关系。”
“我们两清。”
02
“两清”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斌和李莉的脸上。
李莉的叫嚣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建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斌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宇，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一块调色盘。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一向言听计从的父亲，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你们别后悔！”
李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扔下这句苍白的狠话，一把从顾斌怀里抢过孩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