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婆婆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该出现的时候从来不缺席。
我生病住院，她二话不说就要坐六个小时火车赶过来。
而我妈呢？
隔壁市，高铁一个小时。
她说走不开。
晚上，老公扶我去走廊散步，有助于恢复。
走到一半，遇到隔壁病床的阿姨。
她五十多岁，也是做阑尾手术，比我早两天。
“小姑娘，你老公对你真好，一直陪着。”
我笑了笑。
“你娘家人呢？怎么没看到？”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公替我说：“她娘家在外地，来不了。”
阿姨点点头，没再问。
可我知道，她看出来了。
因为她之前跟我聊过，她女儿也在外地工作，听说她住院，第二天就飞回来了。
女儿、女婿、外孙，三个人轮流照顾她。
而我呢？
娘家一个人都没来。
回到病房，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年弟弟胆囊结石，要做手术。
我接到妈妈的电话，二话不说请了假，连夜坐火车回去。
在医院守了一个星期，白天陪护，晚上打地铺。
弟媳说自己要照顾孩子，不方便，全程没出现过。
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那份手术同意书，是妈妈签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问妈：“要不要我签？”
妈说：“你是姐姐，又没结婚，签字不合适。”
不合适。
可今天，我的手术同意书上，签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因为没有人来。
三年前我守了弟弟一个星期，三年后我住院，他说“走不开”。
这就是我这个姐姐在娘家的位置。
我闭上眼睛，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老公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想到什么了？”他的声音很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起三年前我弟做手术的事。”
“那次你请假回去守了一个星期，我记得。”
“嗯。”
“现在你住院，他一天都没来。”
我没说话。
老公叹了口气，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老婆，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3.
住院第三天，我开始能下床走路了。
老公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婆婆也从老家赶了过来。
她一来就开始忙活，给我炖汤、削水果、帮我擦身子。
“妈，您歇歇吧，别累着。”
“累什么，你赶紧养好身体。”婆婆把鸡汤端到我面前，“来，把这碗喝了。”
我端着碗，心里五味杂陈。
婆婆坐了六个小时火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给我炖汤，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而我妈呢？
从我住院到现在，连个看望的视频都没打过来。
就打了一个电话，问的是医保钱。
下午，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翻到了家庭群。
群里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弟媳发的，是侄子的照片。
妈妈回复：真可爱！外婆的乖孙！
弟弟回复：哈哈，随我。
我往上翻，找我住院的消息。
没有。
我发过一条：我阑尾炎住院了，在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