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上了一周班,累。”
陈曼帮他说话:“妈,他确实挺累的。”
我看着女儿,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
陈曼生产那天,难产。
在产房里待了八个小时。
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腿都站软了。
陈志呢?
他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我说:“你不担心吗?”
他说:“担心有什么用,又帮不上忙。”
我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
陈志第一句话是:“怎么是个女孩?”
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扇他。
但我忍住了。
为了女儿,为了外孙女,我忍住了。
孩子出生后,我搬过来住了三个月。
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陈志什么都不。
他说:“带孩子是女人的事。”
他说:“我负责赚钱养家。”
他赚多少钱呢?
月薪八千。
房贷不用还——因为房子是我的,没有贷款。
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全是我出。
他的八千块,全存起来了。
存了十年,存了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十年,他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有一次,我生病了。
发烧三十九度,浑身发软,躺在老房子里起不来床。
我给陈曼打电话。
“曼曼,妈不舒服,你能来看看我吗?”
电话那头,陈曼的声音有点为难。
“妈,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
“陈志约了朋友吃饭,我得去。”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妈?妈你还在吗?”
“在。”
“那您先休息,我明天去看您。”
“好。”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她没来。
第三天,她也没来。
第四天,我自己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她在陪陈志的朋友吃饭、唱歌、打牌。
“妈,他朋友是做生意的,我们得维护关系。”
陈曼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觉得陌生。
这是我养大的女儿吗?
那个小时候生病,我抱着她去医院跑了三趟的女儿?
那个我省吃俭用,也要给她买新衣服的女儿?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2.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五年前那次住院。
胆结石,要做手术。
医生说不是大手术,但也得住院一周。
我给陈曼打电话,让她来医院签字。
她来了。
陈志没来。
签完字,她坐在病床边,看了看表。
“妈,我得走了,陈志还在家等我做饭呢。”
我说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头。
“对了妈,您那套房子的房本,放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问这个什么?”
“陈志说……”她顿了顿,“万一您有什么事,我们得知道房本在哪。”
万一我有什么事。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我女儿。
她的眼神有点躲闪,但语气很平静。
像在问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忽然觉得很累。
“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好,我记住了。”
她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盯着天花板,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