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1015。
账户余额：127,400。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钱多。
而是因为——
婆婆不是一直说自己没钱吗？
去年她说退休金不够花，周建国每个月给她转2000。
前年她说要换个老年手机，周建国给她买了一部，1500。
还有逢年过节的红包，每次都是我包。
500起步。
可她有12万多存款？
我往前翻。
每个月固定进账：退休金4800，周建国转账2000。
每个月固定支出：几乎没有。
她住在我们这儿的时候，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水电费物业费都是我们交。
她住回老家的时候，有老家的房子，有退休金，有儿子的转账。
她从来不花自己的钱。
而我们呢？
周建国每个月工资12000。
我每个月工资8000。
房贷8500，保费1000，常开销至少5000。
每个月剩不下什么钱。
我还一直以为，我们需要省着点花，因为还有房贷，还要攒钱。
可婆婆呢？
她攒了12万多。
什么都不用花。
什么都是儿子儿媳出。
我忽然想笑。
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的钱是你的，建国的钱是建国的，妈的钱是给建国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建国的钱是她的。
儿媳的钱也是建国的，所以也是她的。
她的钱，是给建国的，所以还是她的。
什么都是她的。
什么都不是我的。
我把存折放回去。
关上抽屉。
站在黑暗的书房里，忽然觉得很冷。
4.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请了一天假。
我想好好算一笔账。
算算这八年，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开始查账单。
房贷——
从2016年开始，每个月转给周建国4250。
一共转了68笔。
4250×68＝289000。
28万9。
保费——
从2016年开始，每个月自动扣款1000。
一共扣了96笔。
96000。
9万6。
婆婆的生活费——
她在我们这儿住了三年，2019年到2022年。
那三年的水电费、物业费、常开销，都是我们出的。
我没单独算过。
但按每个月3000算，三年就是10万8。
她生的礼物——
按摩椅2000，手镯1500，羊绒衫800……
加起来至少有一万。
逢年过节的红包——
每次500，一年至少三次，八年就是12000。
还有各种零碎的——
她看病我出的挂号费。她想吃什么我买的东西。她说想换个手机，周建国买的，钱从我们共同账户出的。
我算了半天。
一个数字出来了。
42万7。
四十二万七。
这是我这八年付出的钱。
而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东西写着我的名字。
房子不是我的。
保险受益人不是我。
婆婆的存折密码，只有她儿子知道。
我打开微信，翻到和周建国的聊天记录。
往前翻，翻到最早的时候。
2015年，我们刚结婚。
我说：“老公，我们一起攒钱，以后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
他说：“好，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
我以为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