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周爸叹了口气：“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吃饭。”
我们坐下来吃饭。
但那顿饭，我一口都没吃下去。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18年。
整整18年。
她从来没找过我，没打听过我的消息，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18年后，她突然出现了。
她到底想什么？
5.
答案来得很快。
三天后，她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打着发胶，一脸不耐烦。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神躲躲闪闪。
那个中年男人，是我亲爸。
我认出来了。
18年过去了，他老了很多，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那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我弟弟。
我没见过他长大后的样子，但看五官，像。
“小慧！”亲妈喊我，“这是你爸，这是你弟，小杰。”
我站在门口，没动。
“有事？”
亲妈看了亲爸一眼，亲爸往前走了一步，陪着笑：“那个……小慧，我们进去说？”
“就在这儿说。”
亲妈脸色有点尴尬：“小慧，当着外人……”
“你们就是外人。”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冷了。
亲爸的笑僵住了。亲妈的脸涨红了。
只有那个叫小杰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说：“姐，说几句话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我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
比我小两岁，长得还行，但眼神里有一种我很不喜欢的东西——理所当然。
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
“有事快说。”
亲妈又看了亲爸一眼，亲爸咳了一声，说：“那个……小慧，你弟要结婚了。”
“哦。恭喜。”
“买房还差点钱……”
我笑了。
“多少？”
“三十万。”
三十万。
好大的口气。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
亲妈的脸上是期待，亲爸的脸上是尴尬，小杰的脸上是理所当然。
“三十万，”我重复了一遍，“你们找我借三十万。”
“对啊，”小杰说，“你是我姐，帮我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你在大城市工作，肯定有钱。”
“我是你姐？”
“当然了，你是我亲姐。”
我点点头：“亲姐。我7岁那年，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小杰愣了一下：“你不是被送到别人家了吗？”
“送？”我笑了，“你真以为是送？”
亲妈赶紧说：“小慧，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你弟弟是无辜的……”
“他无辜？”我指着小杰，“他无辜，所以我就活该被卖？”
“不是……小慧，你听我说……”
“你知道你们当年卖我，卖了多少钱吗？”
亲妈的脸白了。
“五千块。”我一字一句地说，“五千块，你们把我卖给了镇上开小卖部的。我7岁，等了三个月，以为妈妈会来接我。没有。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没有。你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你们知道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挨打，有没有饿肚子吗？你们不知道，你们也不在乎。”
亲妈的眼泪掉下来了：“小慧，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家里欠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