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更新换代,都在追求更好、更贵、更有面子。只有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个月领着固定的一千块,活在六年前的消费水平里。”许静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在你眼里,我不是你的儿媳,不是周浩的妻子,我只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而那张工资卡,就是你用来取蛋的篮子。你甚至懒得去关心母鸡的死活,只要篮子里每个月都有蛋就行。”
刘玉梅被她说得浑身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用“为了这个家好”的华丽外衣包裹下的,那点自私、贪婪、刻薄的真心。
“所以,钱呢?!你说了这么多,钱到底在哪里!”周浩无法忍受这种被审判的感觉,他粗暴地打断了许静,只想知道那个最终的答案。
“钱?”许静笑了,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来,但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寒意。“在我的卡里啊。”
她看着周浩和刘玉梅瞬间亮起又旋即充满疑惑的眼神,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另一只钱包里,又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他们从未见过。
“在你把我的工资卡收走的第二天,我就去银行,凭着我的身份证,办理了工资卡挂失,然后重办了一张新卡。我还开通了手机银行。从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一号工资到账,我都会在半小时内,把所有的钱,只留下几百块的零头,转进这张新卡里。”
她晃了晃手中的新卡,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你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零花钱,我都省着花,每个月还能存下两三百。六年下来,那张旧卡里,就攒了五百多块。哦,不对,应该说,那张旧卡里,我每次都保证有余额,只是余额从来不超过一千块。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怀疑,这张卡有什么问题。你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神圣的权杖,握在手里,就以为掌控了我的一切。你甚至懒得去银行拉一张流水,看一看里面的钱,到底是怎么进出的。”
“你……你……”刘玉梅指着许静,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她以为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温顺如绵羊的儿媳妇,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这比把钱花光了更让她愤怒,这是一种智商上的碾压,一种权威上的颠覆!
“我们是夫妻!许静,你竟然背着我藏私房钱!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周浩终于找到了他自认为的道德制高点,对着许静怒吼。
“私房钱?”许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讥讽变成了彻底的蔑视。“周浩,你搞错了。这不是私房钱。这,是我许静自己的钱。”
“我用我的劳动,我的专业,挣来的每一分钱。它既不属于你,更不属于你的妈。它只属于我。”
“从你们理所当然地拿走我工资卡的那一刻起,这个所谓的‘家’,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合租的房子。而你,周浩,不过是一个跟我AA制的室友。哦不,你连AA制都算不上,因为你自己的工资,也心甘情愿地上交给了你的母亲。”
许静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周浩作为男人的全部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