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我当儿子!”
贺琰书刚放下去的手又扬了起来。
3
跟婆母告别。
跟刘管家、徐嬷嬷、小桃、……告别。
跟小花、小草、小树、小猫、小狗……都告别了。
最后只剩好看的大伯没有告别。
刘管家说,贺廷君在宫中跟皇帝商量大事,要很晚回来。
我想让刘管家把大伯叫回来,毕竟以后再也见不到大伯了。
我想了想。
大伯说过,皇帝是很厉害的人。
天下人都要听他的话,不听话就要挨打。
在挨打和见大伯最后一面之间,我纠结了一会。
那算了吧,我不等了。
我怕挨打。
马车晃晃悠悠,朝城外驶去。
我嘴里塞满了方才婆母给我的青梅煎,酸酸甜甜的。
可心里头却像被东西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我摸了摸自己小腹,转头对碧荷认真道:
“碧荷,我以后不跟阿琰好了,肚子里的宝宝我也不想要。”
碧荷闻言神情一顿,随后用帕子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
“小姐说不要我们就不要。”
“我们小姐还是个宝宝,怎么能生宝宝呢。”
我点了点头,依偎在她怀里。
碧荷怀里温暖,舒适,安心,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比起长姐,碧荷更像我姐姐。
天黑前,我们赶到了洛城。
碧荷去医馆抓了一副落胎药。
我们找了间客栈住下,晚饭吃了我最爱的大肘子。
没有贺家厨娘烧得好吃,早知道今早就打包几份在路上吃了。
回到房间,豆大的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突然想起半年前,我跟贺琰书大婚时的场景。
我自幼在吴郡长大。
吴郡有婚俗:新婚夫妻守着龙凤烛燃尽,便可以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新婚夜,我守着龙凤烛,小心翼翼护着,等它燃尽。
贺琰书笑着用手捧着我的脸,眼神诚挚:
“守烛只是俗礼,我对你的真心月可鉴。我们一定会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儿孙满堂。”
随后他直接吹灭龙凤烛,将我拉入芙蓉帐暖中。
我有些不懂,为什么才半年他就跟长姐好了。
不过没关系,外祖母叮嘱过我。
若是真心被错负,离开他就好了。
想到外祖母,我便想吃糖蟹,想喝莼羹……
我咽了咽口水,又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
碧荷捧着一碗浓黑汤药进来,声音轻柔,像在哄小孩子。
“小姐,这药喝完,肚子里就没有宝宝了。”
浓黑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饶是我在贪吃,也知道这东西肯定难喝死了。
可我更不想要贺琰书的宝宝。
我捏着鼻子,仰头将汤药喝了个净。
真的好苦,好难喝。
“小姐真乖!”
碧荷塞了颗蜜饯到我嘴里。
甜甜的蜜饯,越嚼越苦。
半炷香后,药效发作,我痛得在床上翻滚。
“碧荷,有人拿刀在砍我肚子,好痛,好痛……”
我身下有黏糊糊的液体流出,痛得额头簌簌冒冷汗。
碧荷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搭在我手腕上。
“没事的小姐,有碧荷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姐只要熬过去,等我们回了吴郡,以后都是开心快乐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