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痛不如短痛……”
周明凯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冰冷得不带温度,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里。
“好,就这么办!”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联系三叔。他不是在城南精神病院当护工吗?让他来一趟,把事情做得真一点。”
我关掉了窃听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那种滔天的、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愤怒。
周明凯,钱玉兰,周婷婷。
你们,真的该死。
第二天,家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钱玉兰把七大姑八大姨,所有沾亲带故的人都叫了过来,把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我刚从卧室出来,钱玉兰就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众人哭诉。
“各位亲家,你们快来评评理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
“苏瑶她……她自从乐乐生病,精神就不对头了!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半夜三更不睡觉,拿着剪刀起来剪窗帘,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有人要害她!”
周明凯站在一旁,满脸“痛心疾首”地附和。
“是的,各位叔伯阿姨,瑶瑶她最近状态很不好。我劝她去看医生她也不去,还说我们都想害她。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请大家过来帮忙劝劝她。”
他拿出一些我近期因为焦虑和失眠,情绪低落时的照片,全都被他歪曲成了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周婷婷更是戏精附体,她挽起袖子,露出昨天自己故意在胳膊上划出的一道浅浅的血痕,哭着对众人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嫂子开玩笑,说想去旅游……嫂子就突然发疯,说我偷她钱,还推我,把我推倒了……呜呜呜……都是我害了嫂子……”
一时间,所有的亲戚都信以为真。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同情、怜悯,最后是毫不掩饰的指责和疏远。
“明凯啊,这病可不能拖啊!”
“是啊,看着挺正常的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看还是赶紧送医院吧!关起来对大家都好,不然哪天伤到孩子怎么办!”
我冷眼看着这场由我至亲之人精心编排的、荒诞绝伦的闹剧。
看着他们一张张或虚伪、或愚昧、或恶毒的嘴脸。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周明凯那个在精神病院当护工的三叔,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赫然拿着精神病院专用的白色约束带。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明凯,别怕,我们是专业的。”三叔拍了拍周明凯的肩膀,语气熟稔,“就是情绪激动,绑起来打一针镇定剂就好了。”
周明凯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虚伪的痛苦面具,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想要按住我的肩膀。
“瑶瑶,别怕,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跟三叔去医院看看,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瞬间。
我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一道清晰的、冰冷的男声,通过我提前连接好的蓝牙音箱,回响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