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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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五百万,足以抵过一名督察半生薪俸,他未曾料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脆。

“林督察不妨再考虑?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是警察。”

林一帆重复道,同时将支票推回桌心,“夏先生轻松抹去四亿账面,我倒想提醒一句:廉政公署的咖啡,味道可不怎么好。”

夏志贤眼中掠过一丝光亮。

聪明人总能听出弦外之音——不是不收钱,是要收得净。

“过几有夜场赛马。”

夏志贤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只需随意认购一匹马,这笔钱就能以合法彩金形式进入账户。

你的行动报告只需写明:劫匪炸毁四亿现钞,其余十六亿全数追回。

报告更漂亮,对你晋升也有利,如何?”

林一帆摇头:“我对赌马没兴趣。”

夏志贤脸色沉了下去。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对方竟还不肯接茬。

“但我喜欢马。”

林一帆话锋忽转,语气带着些许遗憾,“一直想拥有自己的赛马,可惜这些年连匹马驹都买不起,更别说训练饲养了。”

夏志贤眉头一挑。

原来不是清高,是嫌五百万太少——这人盯上的是马会的赛马资源。

一匹普通的马至少百万起价,若是名种后代,千万也不稀奇。

再加上长期训练、饲养、医疗……整套开销远超五百万。

“林督察若不介意,我打个电话请示。”

夏志贤站起身。

“请便。”

夏志贤握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拨通了马会主席的号码。

低声汇报几句后,听筒里传来平静的答复:“给他一匹马。”

“可他要求我们承担全部养护费用,实际支出会远高于五百万……”

“马走公账,训练费也是公账。”

主席的声音透着深意,“五百万虽少,却是从我们自己口袋掏。

你说该怎么选?”

“明白了。”

夏志贤收起电话,转身时脸上已浮起笑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还凝滞着。

洪定邦和陈家驹垂着手,面色灰败,显然刚挨过一顿训斥。

门被敲响时,林雷蒙正烦躁地按着太阳,声音里压着火:“进来!”

林一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份文件。

他没看旁边站着的两人,径直走到署长桌前,将那份连夜赶出的报告轻轻放下。

“署长,麦昆的案子,结了。”

林雷蒙猛地抬头,紧锁的眉头瞬间松开几分:“结了?怎么结的?”

“昨晚马会遭劫,动手的就是麦昆和他从湾岛找来的同伙,一共六个人。”

林一帆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常公事,“按照预案布控,全部当场击毙。

详细过程都写在报告里了。”

办公桌后的林雷蒙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阴云尽散。

他抓起报告快速翻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站在一旁的洪定邦与陈家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案子像团乱麻,他们碰了好几天连线头都没摸到,林一帆接手不过三,竟已尘埃落定。

“好……很好!”

林雷蒙连说了几声,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一凡,这次你立了大功。

我这就去跟上面汇报,一定替你请功!”

“谢谢署长。”

林一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旁边两位同僚,“案子既然已经顺利解决,没闹出更大 ** ,关于洪警官和陈警官之前的处分……署长能否再斟酌一下?”

林雷蒙此刻心情大好,闻言摆摆手,很爽快地卖了个人情:“行,看在你的面子上,处分暂且记下。

你们两个,以后办案多用点心!”

洪定邦和陈家驹连忙挺直背脊:“是,署长!”

“好了,我现在就去见上面的人。”

林雷蒙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拍了拍林一帆的肩膀,“晚上回来,我给你摆庆功宴!”

林一帆只是微笑,没有接话。

漂亮话听听便罢,若真有心提拔,何须特意上报?他敬了个礼,目送署长风风火火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洪定邦走到林一帆跟前,神色复杂,最终还是伸出手:“林sir,这次……多谢了。”

“分内之事。”

林一帆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寻常,“都是同事,互相照应而已。”

陈家驹也凑过来,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讪讪:“一凡哥,还是你厉害。

晚上庆功,我们可得好好敬你几杯。”

“晚上方记,我请。”

林一帆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

他步态从容,心里却清楚得很:所谓的庆功、请赏,不过是台面上的过场。

真正的收获,早已在昨夜尘埃落定——那些不会写入报告的数目,以及一匹无需自己喂养,却能不断生钱的赛马,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至于那个“终身荣誉会员”

的头衔,不过是层好看的镀金,在某些场合拿出来点缀身份罢了。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黄卓玲正在外间整理文件,抬头见他,眼睛一亮:“头儿,署长那边……?”

“没事了。”

林一帆推门进去,声音从里面传来,“通知大伙儿,今晚方记,我请客。

案子结了,该放松一下。”

“Yes, sir!”

黄卓玲欢快地应道。

林一帆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掠过窗外湾仔喧嚷的街景。

桌面上净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他知道,某些看不见的账目,已经在暗处悄然落定。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仍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林一帆的升迁轨迹在警队内部掀起了一阵微澜。

见习督察兼重案组A组组长的头衔落在他肩上不过数月,即便是身为警署高层的林雷蒙,短期内也无法再为他铺设更进一步的阶梯。

湾仔警署的职位架构早已严丝合缝,每个位置都像棋盘上的棋子,各有其固定疆域。

林一帆此番能跃升至见习督察,全凭扳倒文建仁一役所累积的筹码。

若想再向上攀爬,除非现任总督察周骠让出他的交椅。

在港岛警队的序列里,督察是横亘在基层警员与管理阶层之间的一道分水岭。

多数人自警校毕业,耗尽整个职业生涯,最终也仅能止步于此。

若要突破这层无形壁垒,跻身警司乃至更高阶的管理层,无外乎两条路径:一是凭借经年累月的功绩与资历缓慢攀升;二则是倚仗背后强有力的支撑,绕过漫长的积累过程,实现快速跃升。

林一帆对自身处境有着清醒的认知。

他并无任何靠山,迄今为止打过交道的最高级别长官,唯有高级警司章文耀一人,且双方早已结下梁子。

因此,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积功熬资历这一条布满荆棘的慢行道。

然而林一帆的野心却难以忍受这种按部就班的节奏。

他渴望通过接连侦破震动全城的大案要案,打破常规,实现破格晋升。

这正是他为何时常采取“养案”

策略——若不将起初看似寻常的案件刻意导向更复杂的深渊,又如何能不断制造出足以惊动上层的“大案”

譬如这一次,他便将一桩本可当告破的水箱藏尸案,巧妙经营成一伙悍匪意图洗劫马会保险库、涉及二十亿港币现金的惊天阴谋。

其间所能折算的功绩,何止翻了数番。

既然身穿这身制服,林一帆的目标便直指警队的巅峰。

佐佐木美穗、朱滔、麦昆、文建仁……这些名字都不过是他攀登途中一块块垫脚的石阶。

为此,他可以不吝手段。

“林Sir,这次真要多谢你。”

洪定邦言语间满是诚挚的感激,心底对这位年轻上司也真正生出了几分佩服。

若非林一帆关键时刻在署长面前替他周旋,林雷蒙的问责恐怕足以让他难以招架。

“客气话不必多说。”

林一帆笑着摆摆手,“晚上我作东,请重案组全体同事吃饭,记得早点到。”

“一定准时。”

这时,洪定邦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来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号码,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林Sir,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上再详谈。”

未等林一帆回应,他便匆匆转身离去。

林一帆望着洪定邦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走得这样急,还刻意避开他接听电话……莫非又有什么风声?

“林Sir,大恩不言谢。”

一旁的陈家驹适时开口,打断了林一帆的思绪,“往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林一帆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既是朋友,这些客套就免了。

对了,你们B组最近手头有没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唉,B组哪来什么大案。”

陈家驹忍不住抱怨,“洪Sir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稍微有点分量的案子他都往外推。”

林一帆未置可否,只淡淡点了点头。

重案组B组的内部事务,他毕竟不便过多置喙。

先前利用麦昆设局,让洪定邦与陈家驹背了黑锅,事后又巧妙卖个人情安抚,不仅将 ** 悄然平息,更让这两人对他心生感激。

这一手翻云覆雨,不可谓不精妙。

***

方记大酒店的顶层办公室内,林一帆信步走入。

经过门外秘书的办公桌时,他顺手从窗边的盆栽里折下一支开得正好的花。

“送给你的。”

他将花递到莎莲娜面前。

莎莲娜抬起眼,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下次能不能别摘我秘书的花?她那盆都快被你薅秃了。”

“晚上我在警署请同事吃饭,你去安排一下场地和菜式。”

林一帆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又请?”

莎莲娜闻言,抬手按了按太阳,“这个月都第四五次了,再这么下去,我这酒店账面可要难看了。”

“放心,亏不了你。”

林一帆将一直拎在手中的公文袋提起来,轻轻搁在她的办公桌上,指尖在袋口叩了叩,“打开看看。”

“神神秘秘的,是什么东西?”

莎莲娜疑惑地解开扣绊,袋口敞开的刹那,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千元面值的港币,厚实得令人目眩。

粗略估算,这一袋现金的价值恐怕得以千万计。

“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

“有些事,还是不知为妙。”

林一帆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莎莲娜心头一紧。

林一帆不过是个见习督察,就算是警务处处长,到退休也未必能攒下数千万身家。

再联系他先前的种种行迹,这笔钱的来历显然并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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