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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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长途汽车在市区边缘一个老旧的车站停下。周辰随着人流下车,混杂在清晨通勤者和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他刻意选择了这个远离繁华地段、管理相对松散的车站。

【基础反追踪与警戒】带来的直觉如同绷紧的弦,时刻扫描着周围的异常。车站出口附近的几个监控摄像头角度,人群中有没有目光停留过久,远处是否有不自然的反光或停留的车辆……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潜行者,借助人流和建筑物的遮蔽,快速移动,时而停下观察,时而突然改变方向。

他没有前往A大或正理律师事务所附近。那里可能因为苏清浅的缘故,存在潜在的关注点。他选择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以廉价租公寓和网吧闻名的城中村区域。这里鱼龙混杂,人员流动性极大,监控稀疏,是藏身的理想地点。

用现金(所剩不多)在一栋外墙贴满小广告的筒子楼里租了一个按计费的单间,房间狭小仄,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湿的气息。但周辰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暂时栖身、有基本电源和可能接入网络(尽管可能不安全)的据点。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打开那台老旧笔记本,通过秦墨提供的加密信道连上网。首先检查通讯。

林薇没有新的短信或邮件。看来她收到自己的回复后,正在全力准备李肃导演可能给予的“私下展示”。这是一场豪赌,赌李肃的惜才之心能压过资方的压力,也赌林薇能完美演绎他提供的那个“终极撕裂”场景。

秦墨的头像亮着,但状态显示“忙碌”。周辰没有打扰,只是留言询问了防御机制是否有异常,以及徐菲菲黑料和李肃论坛账号的进一步挖掘进展。

苏清浅倒是回复了邮件,对他发去的“舆情风险分析”表示感谢,认为“角度新颖,提供了新的取证思路”,并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周辰耐心解答,维持着“热心学长”的人设。

做完这些,他开始处理最紧迫的问题——钱。现金即将见底,租公寓虽然便宜,但每开销、交通、食物,以及未来可能需要购买新的通讯设备或工具,都需要资金。被封后,他过去的账户要么被冻结,要么不敢动用。他需要一个新的、安全的资金来源。

常规工作不可能。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两条:利用系统,或者利用他新获得的、并不算高明的黑客技术。

利用系统?积分商店里倒是有一些奇物,比如之前看到的【临时幸运光环】,或者一些可能值钱的知识类能力碎片,但兑换出来如何变现而不引起注意是个问题。而且积分宝贵,他需要用在刀刃上。

利用黑客技术?【基础黑客技术(入门)】让他具备了一些能力,但距离真正的黑产或隐秘的金融作还差得远。贸然尝试,很可能暴露自己,甚至触犯法律,引来比暗网更麻烦的官方力量。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隐秘的补给线】

【任务描述:宿主面临基础生存资源短缺危机。请在72小时内,通过非暴力、非直接违法手段,获取不低于5000元流动资金,且不引起超过‘轻微’级别的社会关注或执法风险。】

【任务奖励:积分×100,随机基础生存物品包×1。】

【失败惩罚:未来一周内,遭遇意外财务损失或物资短缺概率大幅提升。】

支线任务!来得正是时候!奖励100积分相当可观,还有生存物品包。惩罚也不轻。

非暴力、非直接违法手段……这限制了他不能去偷去抢,也不能进行明显违法的黑客活动。需要通过某种“技巧”或“信息差”来获取。

他有什么可以交易的?目前最直接的是信息——关于娱乐圈的内幕,关于晨曦传媒和《逆光》选角的纠葛,关于徐菲菲的黑料。但出售这些信息风险极高,容易暴露,也违背了他利用这些信息帮助林薇的初衷。

技术?秦墨或许愿意为更深入的技术思路付费,但那是长期的基础,不能鸡取卵。

知识?系统赋予的知识?比如,写个剧本?投稿?周期太长,且他现在的身份敏感。

周辰的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浏览器里正显示着本地一个二手交易和信息混杂的论坛页面。突然,一个帖子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高价收购特定年份、特定品相的旧版钱币、邮票、老物件,有意者私聊,现金交易,不问来历。”

旧物收购……不问来历……现金交易……

一个念头闪过。他记得,在绑定系统苏醒前,原身似乎因为个人兴趣,收藏过一些并不算特别值钱、但有一定年份和品相的旧版连环画、老唱片之类的东西,就放在那个出租屋里。后来仓皇逃离,本没顾上。那些东西或许不值大钱,但如果是“特定年份、特定品相”,碰对了买主,几千块应该有可能。

关键是,如何安全交易?对方“不问来历”听起来诱人,但也可能是陷阱。

他点开那个帖子。发帖人ID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帖子内容也很简略,只留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ID号。

周辰心中一动。他切换通讯软件,用秦墨提供的新加密信道,尝试添加那个ID。

添加很快通过。对方没有废话,直接发来一个列表,上面罗列了几十种旧版钱币、邮票、烟标、连环画的具体年份、版本和品相要求,后面标注着收购价格,从几百到上万不等。

周辰快速浏览,目光锁定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完整套,品相八品以上,特定题材连环画”这一项,收购价标注是3000-8000元视具体而定。他记忆中,原身好像真有一套符合描述的《西游记》连环画,是小时候长辈给的,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回复:“有一套《西游记》(人民美术出版社,79-82年版,全套36册),品相自认八五品以上,无缺损无严重污渍。有兴趣?”

对方很快回复:“有图?”

周辰皱眉。图?他现在哪有图?东西在原来的出租屋里,而且那里可能已经被暗网监控了。

“东西不在手边,但可描述细节。若价格合适,可约定时间地点看货交易,现金。”他试探道。

对方沉默了片刻,回复:“可。先说几处关键细节,辨真伪。”

周辰凭着记忆,描述了封面颜色、内页印刷特点、以及其中几册他印象深刻的画面细节和文字排版特征。

对方似乎在线查询或对比了什么,几分钟后回复:“描述基本符合。全套36册,八五品,无缺失无严重损毁,一口价5000,现金。交易地点我定,时间你选(白天),只能你一人来。同意见面看货,货对付款,离手无悔。”

5000元,刚好达到支线任务要求。价格还算公道。交易地点对方定,有风险,但对方强调“白天”、“一人”,似乎也忌惮黑吃黑。关键是“现金”和“不问来历”。

周辰权衡利弊。他现在急需用钱,这个途径相对直接,风险似乎可控。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专门的二手贩子或收藏爱好者,未必和暗网或封令有关。

他需要做一个简易的侦查。用秦墨给的检测脚本,尝试反查一下这个加密ID的粗略信息(当然,对方肯定也有伪装)。

他迅速作,利用脚本进行了一次快速的、非侵入式的关联查询(主要查公开或半公开的论坛发言记录、可能关联的其他ID等)。反馈信息很少,但显示这个ID在过去半年内,在不同城市的多个类似二手交易论坛都有过活跃,收购范围很杂,但出价脆,交易记录(从其他用户隐晦的反馈看)似乎没有明显的欺诈行为。

像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职业收货人。

可以一试。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同意。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周辰回复。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是市区边缘一个大型花鸟鱼虫市场的后门,那里白天人多眼杂,但后门相对僻静,且有多个出入口,易于观察和撤离。

“可以。我会带东西到附近,确认安全再交易。”周辰补充。

“行。到时我穿灰色夹克,拿一个黑色布袋。暗号:‘西游取经’。”对方很脆。

约定达成。周辰关掉通讯,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两点,他需要回一趟那个可能被监视的出租屋,取出连环画,然后去花鸟市场交易。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但5000元现金,100积分,还有生存物品包,值得冒险。

他需要规划路线、时间,并准备好应对意外的方案。【环境模拟发生器】或许能用上。还要通知秦墨,明天交易时间段,帮他留意是否有异常网络追踪活动。

就在他凝神制定计划时,笔记本电脑右下角,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图标急促闪烁起来——是秦墨的专用信道。

点开,秦墨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和几个附件,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凝重:

“算法有效!突破了一个关键验证节点!进度35%!你给的东西,价值远超预期。作为追加回报,免费送你两条情报。”

“第一,徐菲菲的黑料,我挖到了更实锤的东西。一段三年前的私人聚会偷拍视频,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她和她现在的金主王振海举止亲密,且视频时间点早于王振海公开承认的与她‘相识’时间。净,已做脱敏处理。”

“第二,追查你邮箱和节点的‘第三方’,手法有新的特征暴露。我捕捉到一次短暂的、非标准的协议握手包,里面嵌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动态校验码片段,风格极其古怪,不像已知的任何组织或国家行为体。更像……实验室产物或者极私人的定制工具。你惹上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或官方机构。自己小心。”

两条情报,一喜一忧。

喜的是徐菲菲的实锤黑料,这比之前的聊天截图更有伤力,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压垮资方强推企图的最后一稻草。而且秦墨主动作为“追加回报”送出,意味着双方关系更加稳固。

忧的是对“第三方”的追踪分析。实验室产物?极私人的定制工具?暗网的技术背景,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神秘和棘手。

“视频收到,多谢。第三方情报至关重要。我会加强隐匿。你那边也注意安全,突破关键节点后,对方系统可能有更强的反制或警报。”周辰回复,并接收了视频文件。文件不大,但加密级别很高。

“知道。另外,你要的关于李肃更私密的信息,挖到点边角料。他年轻时写过不少影评和杂文,用的笔名‘肃石’,在一个早就关停的文学论坛存档站里还有残留。里面有些观点挺偏激,但也看得出他对表演和艺术的执着。或许对你有用。数据包发你。”秦墨的效率高得惊人。

“肃石”的杂文……这或许是理解李肃内心世界、投其所好的另一把钥匙。

“感激不尽。新的技术难点如果需要,随时找我。”周辰给出承诺。

“会的。先忙,有进展再说。”秦墨的头像暗了下去,显然又沉浸到了她的破解世界中。

周辰将徐菲菲的视频文件和李肃的杂文数据包妥善加密保存。这两样东西,加上之前的情报,构成了他帮助林薇、撬动《逆光》选角局的完整拼图。

现在,他需要构思如何运用这些“武器”。直接威胁王振海?风险太大,容易反噬。将视频匿名发给媒体或自媒体?时机和方式需要精心选择,最好能与其他事件配合,形成舆论浪。

或许……可以在林薇获得李肃认可、双方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时,作为“意外泄露”的筹码,增加林薇这边的谈判底气?

他需要等待,等待林薇那边的消息,等待最佳时机的出现。

将思绪从林薇和选角局抽离,周辰重新聚焦于明天的交易。他调出电子地图,开始规划从城中村到旧出租屋,再到花鸟市场的路线,标注出可能的监控点、人流密集区和易于躲藏或撤离的小巷。他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情况:遇到警察巡查怎么办?对方黑吃黑怎么办?暗网的人恰好在那附近活动怎么办?

每一个可能性,他都尽可能设想应对方案。【环境模拟发生器】可以扰近距离的监控和窃听,但范围只有五米,持续时间十分钟,必须用在刀刃上。他还需要准备一些现金(零钱)以备不时之需,以及一些简单的伪装道具。

就在他沉浸于路线规划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

短信内容依旧简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张:“李导同意了!明天下午四点,在他的私人工作室!只给我二十分钟!我该怎么做?!”

明天下午四点!和周辰的交易时间(下午两点)很接近!这意味着他完成交易后,必须立刻赶往李肃的工作室附近(如果可能的话),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时间非常紧张。

周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快速回复:“冷静。把你准备的片段再打磨一百遍。不是演,是成为她。提前一小时到附近,静心。进去后,忘记导演,忘记机会,只活在角色的那一分钟里。其他交给我。”

他必须给林薇最强的信心支持。同时,他也必须做好幕后的一切准备——包括,在必要的时候,将徐菲菲的那颗“炸弹”,以最合适的方式,递到该拿到它的人手中。

夜幕再次降临,城中村的夜晚嘈杂而充满烟火气。大排档的喧闹声、电视声、孩子的哭笑声隔着薄薄的墙壁传来。

周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而坚毅的脸庞。面前摊开的地图上,几条用不同颜色标记的路线交错纵横。旁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预案要点。

出租屋取货,花鸟市场交易,然后可能奔赴李肃工作室附近待命。三个地点,两场至关重要的“交锋”,隐藏在平静城市之下的暗流,即将在明天下午交汇。

他检查了一下背包:老电脑,备用衣物,一点粮和水,【环境模拟发生器】,少量现金,还有那套明天需要取回的《西游记》连环画的具置记忆。

一切准备就绪。

他关掉电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城中村的喧嚣渐渐沉淀,一种大战前的寂静笼罩下来。

明天,将是检验他这短暂蛰伏后,所有谋划与布局的第一场硬仗。

成功,则林薇破局在望,他也将获得喘息之资和更多积分。

失败……

周辰闭上眼睛,将失败的念头强行压下。

他只能成功。

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如同命运诡谲难测的脉络。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高档公寓里,林薇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个“终极撕裂”的瞬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在废弃工厂的附属楼中,秦墨的屏幕被绿色的数据流照亮,她手指如飞,破解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嘴角噙着一丝征服难题的快意。

正理律师事务所的格子间里,苏清浅对着卷宗和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时而敲击键盘记录,时而翻查厚重的法典,专注而执着。

暗网的安全屋内,夜凰看着终端上关于“目标再次短暂出现于通信网络,信号经由多重匿名跳转,难以追溯”的报告,面无表情地将其归档。她的目光,投向城市地图上某个正在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无形的线,将不同角落的人们串联起来。

风暴,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孕育。

明天下午,时钟指向两点的那一刻,暗流将交汇成旋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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