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她冷笑一声，“你那叫挑拨离间！你就是看不惯我和婆婆关系好，你就是嫉妒！”
“小茹。”我看着她，“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些年，你从你婆婆那里得到过什么？”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金钱也好，照顾也好，帮助也好。她给过你什么？”
“她……她帮我带孩子啊。”
“带了多久？”
“那个……几个月吧。”
“两个月。”我说，“我算过。孩子出生到现在三年，她总共在你家待了两个月。剩下的时间，要么在老家，要么出去旅游。”
“她身体不好！”
“那你为什么还说‘最好的婆婆’？”
小茹不说话了。
“我再问你。”我继续，“你结婚的时候，她出了多少钱？”
“……”
“说话。”
“她……她没出钱。”
“没出钱。”我点点头，“那她出了什么？”
“她……她给了我一对金耳环。”
“多少钱？”
“我不知道……大概一两千吧。”
“一两千。”我说，“我给了你160万，她给了你一两千。你说她是‘最好的婆婆’。你说我‘很烦’。”
“妈！”小茹站了起来，“你怎么总是算钱？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
“好，不算钱。”我说，“那算付出。”
“什么付出？”
“月子里，谁照顾你？”
“你。”
“孩子出生头三年，谁帮你带孩子？”
“你。”
“你累了，谁给你做饭？你病了，谁照顾你？你有烦心事，谁听你倾诉？”
“……你。”
“那你婆婆做了什么？”
小茹不说话了。
“她吃你做的饭，住你买的房，逗你生的娃，发朋友圈炫耀她的孙子。”我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你说她是‘最好的婆婆’。”
“妈，你够了！”小茹忽然爆发了，“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女儿吗？
这是那个小时候搂着我脖子叫妈妈的小姑娘吗？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想怎样。”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你有你的婆婆，我有我的生活。你不用来看我，不用给我打电话，不用孝顺我。我也不会去打扰你。”
“妈！”
“你走吧。”
小茹愣住了。
“妈，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样对你了？”
“你……你在我！”
“我没有你。”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演了。”
“什么演？”
“演一个好妈妈。演一个无条件付出的妈妈。演一个被你呼来喝去还要说谢谢的妈妈。”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回去吧，小茹。以后别来了。”
她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妈，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说，“但我至少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后悔被你当保姆用了半辈子。”
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