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说。
王总的脸，青了。
3.
王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凝固了。
他盯着我，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眼神，我见过。他跟客户谈判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去中创，就是背叛公司！”
我没回答。
“我告诉你，”王总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竞业协议你签过吧？敢去中创，我告死你！”
“王总，”我说，“我签的是保密协议，不是竞业协议。”
王总愣了一下。
“什么？”
“您可以让张姐查一下。三年前公司推行竞业协议的时候，我没签。”
“没签？怎么可能？”
“因为那时候张姐说，我这个岗位不是核心岗位，不用签。”
王总的脸色变了。
“核心……岗位？”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什么的来着？”
我笑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十年了。
十年，这个人不知道我是什么的。
“我是系统维护工程师。”我说，“您公司的CRM系统、ERP系统、客户管理系统、财务系统，都是我在维护。”
王总皱起眉头。
“系统维护？那不是IT部门的事吗？”
“IT部门负责硬件和网络。系统架构和数据，是我负责的。”
“那……以前老李不也能搞吗？”
“老李三年前退休了。”
王总愣住了。
“三年了，就我一个人负责整套系统。”我说，“您不知道？”
王总的脸，白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阵复杂。
三年。
三年来，我一个人维护着整套系统。
七个服务器，十三个数据库，四十多个模块。
每年光维护成本就要花掉两百多万。
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个月给我发8800块工资。
他觉得，这就够了。
“你……”王总的声音有些涩，“你不是说要交接吗？”
“交接？”
“对啊，你走之前，把系统交接给别人。”
我看着他。
“交给谁？”
王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IT部的人能接吗？”我问，“他们看得懂架构图吗？他们知道数据怎么迁移吗？他们知道哪些模块有互相依赖关系吗？”
王总不说话了。
“王总，”我说，“这套系统是八年前我参与搭建的。那时候公司刚起步，请不起外包团队，是我一个人写的架构，一个人配的环境。”
“八年来，这套系统更新过七个大版本，四十三个小版本。每一次更新，都是我做的。”
“每一行关键代码，我都记得。”
“每一个数据表的结构，我都清楚。”
“您让我交接？”
我停了一下。
“您让我交给谁？”
王总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完了。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看都不看一眼的员工，居然这么重要。
可是晚了。
“我下周就走。”我说，“该交接的我会交接。但能交接多少，就看IT部的人能学多少了。”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