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
“等他凯旋，朕便赦免他的一切罪责，恢复林家所有荣光。”
“并且，朕答应你，等孩子出生，就放你出宫。”
“让你带着你的人，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个条件，太过诱人。
诱人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真诚。
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好。”
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为了父亲，为了林家，也为了我自己。
我只能选择相信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亲眼看到父亲出征。”
“我要确保，你给了他足够的兵马和粮草。”
顾衍之的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答应了。
“可以。”
三后，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上，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他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
走路的时候，一条腿明显有些跛。
但他身上的盔甲，依旧擦得锃亮。
他手中的长枪，依旧散发着寒光。
他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镇国大将军。
四目相对，我们都红了眼眶。
他对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保重。”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率领着重新集结的林家军，向着夕阳，奔赴战场。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父亲，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6.
父亲出征后，京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顾衍之似乎也因为前线的战事而分神，来我这里的次数少了。
林晚却来得更勤了。
她总是带着一脸的忧色，在我面前唉声叹气。
“姐姐，你说，林将军他……能打赢吗？”
“北狄人那么凶悍，我真是担心。”
她嘴上说着担心，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懒得理她。
每，我最期盼的，就是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报。
起初，都是好消息。
父亲不愧是沙场老将，他一到前线，便稳住了军心，连打了几个胜仗，夺回了两座城池。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放下来。
我开始安心养胎，只等孩子出生，父亲凯旋。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皇宫。
然而，好景不长。
战报上，捷报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战况胶着”，“粮草不济”。
我心急如焚。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求见顾衍之。
我跪在他的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才终于肯见我。
“陛下，前线粮草告急，请您速速增援。”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
他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折，头也未抬。
“朕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为何还不发兵？”
我抬起头，质问他。
“林恕，你是在教朕做事？”
他终于放下了朱笔，冷冷地看着我。
“你别忘了，你父亲是戴罪立功。”
“他若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要他何用。”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我父亲。是林家军在为你的江山卖命。”
“你怎能如此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