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拉开我的行李箱。
里面没有几件衣服,只有一沓沓厚厚的牛皮纸袋。
我从最上面的袋子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本是深红色的,上面烫着金色的国徽,写着“烈士证明”四个大字。
另一本,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调查报告。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本烈士证明,“啪”的一声,甩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没错,我老公是死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是英雄,是烈士。”
然后,我将那份调查报告,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而他之所以会死,就是为了救你那个临阵脱逃、抛弃战友、被部队除名的逃兵儿子!”
“顾伟!”
3.
“你胡说!”
张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份报告,仿佛那是能将她拖入的催命符。
“你血口喷人!我儿子不是逃兵!他只是……他只是身体不舒服,提前退伍了!”
“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身体不舒服?”
“是突发性恐慌症,还是选择性失忆?”
“让他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忘记了身后需要他掩护的战友,在敌人炮火覆盖过来的前一秒,屁滚尿流地逃离了阵地?”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张翠arrived。
她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她抓着那份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报告上,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写得清清楚楚。
顾伟,因在境外联合反恐行动中,临阵脱逃,造成我方一名战士(陈锋)重伤不治,壮烈牺牲,经军事法庭审判,予以除名,并记录在案。
陈锋。
我丈夫的名字。
“不……不可能……”
张翠花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我儿子那么优秀,他怎么会是逃兵……是你,一定是你伪造的!”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儿子!是你伪造证据!”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指甲尖利,想要抓花我的脸。
我没有躲。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江月。
她一直站在旁边,从震惊到骇然,再到此刻,她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决绝。
“妈,够了。”
江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别再自欺欺人了。”
她看着张翠花,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结婚前,顾伟就跟我坦白了。”
“他说他曾经犯过错,对不起一个战友,这件事是他一辈子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