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家。
只要我受了委屈反抗,就是我不懂事。
只要长辈流两滴泪,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要回房间。
眼角余光扫过那床被剪开的被子,那花花绿绿的布料下面,隐约透出一块黑色的衬布。
布上似乎画着白色的圆圈。
我皱了皱眉,想再看清楚些,二婶却眼疾手快,一把将被子卷起来,抱进了怀里。
“看什么看!好心当成驴肝肺!”二婶骂骂咧咧地抱着被子进了那屋。
“吃饭!”爸爸吼了一声,“谁也不许再提这事!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2.
饭桌上,气氛压抑。
坐在主位,红肿着眼睛,时不时抽噎一声。
大姑二姨们轮流给她夹菜,安慰她。
没人理我。
我也习惯了,低头扒着白饭。
“来,发红包了。”
吃到一半,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包。
“这是大宝的。”
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递给坐在她身边的堂弟张宝一个厚鼓鼓的红包。
张宝二十三岁了,整天游手好闲,此刻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连头都没抬,随手接过来塞进兜里。
目测那厚度,至少一万。
“这是二丫的……这是小石头的……”
发了一圈,最后剩下一个薄薄的红包,随手扔在我的饭碗边。
红包沾了菜汤,油腻腻的。
“小曲啊,你是姐姐,又是公务员,有工资。大宝还在‘创业’,需要钱。你别挑理。”
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放下筷子,捏起那个红包。
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五十的,还有两张十块的。
一共七十。
“七十?”我看着,“大宝一万,我七十?”
“嫌少?”二婶在那边阴阳怪气,“七十也是钱!够你买好几斤猪肉了!你没养老金,这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从牙缝省出来一万给张宝,省出七十给我?”
我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掏出来,拍在桌子上。
“这钱我不要。留着给张宝买棺材吧。”
“砰!”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碗乱跳。
“张曲!你嘴里喷什么粪!”
他站起来,大步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躲开。
“啪”的一声脆响,我脸上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嘴里有了血腥味。
“给你脸了是吧?”爸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弟弟那是张家的!以后给祖宗摔盆打幡的!你个赔钱货以后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给你七十都是多了!”
“?”我捂着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整天啃老的废物,也配叫?”
张宝终于摘下了耳机。
他站起来,抄起手边的啤酒瓶。
“张曲,你他妈再说一遍?”
赶紧抱住张宝的腰,心疼地喊:“大宝!别动气!别伤着手!为了这种贱人不值得!”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也别怪我们心狠。”
给二婶使了个眼色。
二婶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的纸张,往桌子上一摔。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咱们家出的好大学生,好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