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皱眉:“什么东西?”
“小李子的另一份‘遗书’。”
我看着陈令,一字一句地说。
“小李子死了,死无对证。那封认罪书,就成了孤证。”
“但如果,出现了第二封遗书呢?”
“一封内容完全相反的遗书。说他被柳贵人身边的人胁迫,让他诬陷我。他自觉走投无路,只能以死明志。”
陈升的眼睛猛地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没用。我们没有小李子的笔迹,伪造不了。”
“我能。”
我说。
“我爹是武将,但也写得一手好字。他从小就我练字,不是为了考状元,而是为了在战场上,能模仿敌军将领的笔迹,传递假的情报。”
“我见过小李子的认罪书,他的笔迹,我已经记下了。”
陈升震惊地看着我。
他没想到,我还有这种技能。
“这……太冒险了。”他犹豫道,“一旦被识破,就是罪加一等。”
“富贵险中求。”
我看着他。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升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这个局,从我被关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
“好。”他下了决心,“你需要什么?”
“笔,墨,纸,砚。和那封认罪书一模一样的纸。”
“还有,我需要见一个人。”
当晚,陈升把我需要的东西都送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那个在冷宫提醒过我的年轻侍卫,他叫林七。
林七看到我,眼圈都红了。
“萧副都尉,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对他笑了笑。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让他去查,小李子死前那几天,除了当值,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做过些什么。
“查得越细越好,任何不寻常的地方,都要记下来。”
林七用力点头,领命而去。
我则在牢房里,铺开纸张,开始模仿小李子的笔迹。
一开始很生疏。
但我的手很稳,记忆力也很好。
一遍,两遍,十遍……
我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脑中只有那些字的间架结构,笔锋的走向。
两天后,林七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李子死前三天,去内务府的浣衣局领过一大批布料,说是柳贵人宫里要换新的窗帘和桌布。”
“但是,”林七顿了顿,“我查了记录,柳贵人宫里那个月本没有申领布料的记录。小李子领走的那批布,不知去向。”
布料?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停下笔,陷入沉思。
边防图,撬开的锁,熏香粉末,现在又多了一批失踪的布料。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缠绕。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件一件地拆解。
他们为什么要偷布料?或者说,他们用布料做了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林七,你还记不记得,出事那天晚上,御书房的地上,是不是特别净?”
林七想了想:“是,当值的太监每天都会把地拖三遍,净得能照出人影。”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我睁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