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抖了起来,不是委屈,是愤怒,是对信任崩塌的痛恨。
“周瑾言,我以为你最懂我!懂我的付出,懂我的价值!”
“可你现在,在劝我体谅?体谅他们抢走我的东西,还要我感恩戴德?!”
周瑾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戳破的难堪和某种恼羞成怒混杂。
“那不然呢?!”他音调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烦躁,“工资是张总定的!职位是张总调的!你有本事,你直接找张总说去!跟我这儿较什么劲?我能改变什么?!”
我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心冷成灰。
“我就是要去找他。为我这五年,也为我孩子未来的妈妈,讨一个说法!”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他一眼。
他在我身后喊,声音带着气急败坏:“林晚!你疯了!你现在去找他,就是自取其辱!”
我没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倒映出我苍白的脸,和一双烧着火的眼睛。
五年前,张总在年会上,对着我们这些新人慷慨激昂:“在这里,只要你有能力,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
为了这句话,我拼了五年,命都快搭进去。
现在,我要去问问他。
这话,还作不作数。
3.
张总的办公室在顶层,俯瞰着城市最繁华的CBD。我曾无数次在这里汇报胜利。
今天,我是来宣战的。
敲开门,张总靠在真皮椅里,盘着核桃。看见我,笑容和煦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小林啊,回来啦!辛苦了!当妈妈是大事,看你这气色,更好了嘛!”
他热情地让我坐,泡了杯他珍藏的茶。
“听刘姐说你有点小情绪?年轻人,要沉住气。工作嘛,哪有不受委屈的,眼光放长远。”
他把茶杯推过来,一副为我指点迷津的架势。
“张总,”我打断他的表演,单刀直入,“我就想问,为什么周扬工资一万八,我只有九千。”
张总笑容淡了点,又很快端起。
“小林,你看你,还是这么急。周扬是特殊人才引进,薪酬体系不一样。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我的长远在哪里?”我盯着他,不让他把话绕开,“我为公司拼了五年,从无到有建起业务线,我的价值,不如一个来了三个月的实习生?”
“你怎么这么想!”他声调高了些,带着不耐,“我这是为你好!你刚生完孩子,精力跟不上。把核心业务分出去,让周扬先顶着,是让你有时间照顾家庭,兼顾工作!等你完全恢复了,公司还能亏待你?”
“什么时候算完全恢复?”我紧不放,“等到孩子上大学?还是等到我绝经?”
张总被我噎住,脸上那点虚伪的和蔼彻底撕碎,露出被冒犯的怒意。
“林晚!你别不识好歹!”
他“砰”地把茶杯撴在桌上,茶水四溅。
“你以为公司是你家?你在这里摆什么大小姐架子!你休产假半年,公司白养着你!你一回来就闹,跟实习生比工资,你比得起吗?”
他站起来,指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是个女人!现在还是个当妈的女人!你的心思早不在工作上了!网上都说一孕傻三年,你们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脑子就不够用了!精力全在柴米油盐孩子屎尿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