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记挂着卫昭,一到家,就去找了相熟的邻家猎户,给他付了银钱,托他去山里把我夫君带回来。
以后,再也不需要他冒着风雪去打猎啦!
这几,我每天忙着逛集市,兴致勃勃采购东西布置新房。
上好的花梨木桌椅,雕花大床,柔软的锦被,精致的瓷器,还有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米面粮油。
我还给卫昭订做了好几身厚实的新棉袍和皮靴,等他回来后,看到这焕然一新的家,定然很惊喜。
今外面大雪,不了什么活,我把前几天晒好的棉被取出来铺在床上,用力拍松棉花。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敲门声。
不知道谁敲的。
敲三下,停半晌,又敲一下,长长停顿片刻,再轻轻扣两下。
十分小心翼翼,听着好像连手指都在抖,不知道在怕什么。
我认识的人里,可从来没这样敲门的。
我用力拍了拍棉被,走过去打开房门。
“谁呀!”
房门打开,我眼睛一亮。
门外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披着玄色大氅,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他生得极好,眉宇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薄唇紧抿着,像是强忍着什么极大的痛楚。
看见我的那一瞬,他几乎是害怕地闭上眼睛。
等睁开时,他整个人僵住。
眼眸里浓得化不开的期待褪去,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用力扶住门框,死死盯着我。
“你不是她。”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连连苦笑。
“你不是她,她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她了……”
我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
长得这么俊的一位公子,居然是个傻子,可惜了。
我抬头朝周围看了一圈。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傻子听到我的话,又是浑身一震。
“家人?”
“她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真心待我的家人了。”
“她死了,再也没有她了……”
傻子喃喃重复几遍,颓然地跌坐在门槛上,双手捂着脸颊,肩膀颤动,竟是哭了。
我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哭得这么难过,死的估计是他娘。
这人应该从小痴傻,也只有亲娘不嫌弃他了。
现在娘死了,旁人便不把他当回事,可怜呐——
咦,等等,不当回事,他还能穿那么富贵的大氅?
我心头狐疑,仔细打量他几眼。
昂贵的大氅,腰间佩着质地极佳的玉佩,还有脚上那双靴子,翻卷下来,露出一寸黑得油量的狐毛。
我听卫昭说过,黑狐比白狐还难寻,千金难求。
普通的白狐,我尚且舍不得拿来做衣裳,他倒好,直接把黑狐皮穿脚上。
恶心的有钱人!
我还是可怜可怜我自己吧!
“公子,别在我家门前哭了,多不吉利啊。”
“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啦,我送你去官府吧!”
傻子泪眼迷蒙,抬起头。
“这位姑娘,我无处可去了。”
“你能不能收留我住段时间?”
“那怎么行!”
果然是个傻的!
孤男寡女的,我夫君还不在家,我能收留这么大个俊俏男人住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