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嫉妒子耀比你优秀,嫉妒我对他好,所以拿花瓶撒气是不是?”
我捂着脸,辩解道:“妈,不是我,是林子耀他……”
“住口!”
宋如霜厌恶地看着我。
“子耀从小就懂事,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会摔瓶子?”
“倒是你,一身的市井气,做错事只会推卸责任!”
“你是真少爷就该有担当,推卸责任比打碎东西更可恶!”
林子耀躲在她身后,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那天晚上,我的行李被扔出了别墅。
宋如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定规矩:
“既然你这么没教养,那就去工地搬砖磨练磨练!”
“什么时候赚够了十万块赔那个瓶子,什么时候再回来叫我妈!”
“别想着偷懒,我会让人盯着你!”
我就这样,被亲妈成了农民工。
工头早就接到了宋如霜的“关照”。
最重的活给我,最脏的地方让我睡。
林子耀经常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来“监工”。
“哥,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像条可怜狗。”
“其实只要你回家跪下给妈认个错,说瓶子是你打碎的,妈就会原谅你的。”
“毕竟,你才是她亲生的儿子嘛。”
我没理他,继续扛水泥。
每扛一袋,我就告诉自己:快了,只要凑齐十万块,我就能证明我有担当,我就能回家了。
也就是在那个雨夜,我在工地的废料堆里,捡到了阿黄。
它奄奄一息地躺在泥水里。
工头说:“这死狗偷吃工友的盒饭,打死活该。”
我看着阿黄那只剩下的眼睛。
像极了当时的我。
我把它抱了回去,从此,我们俩相依为命。
但我每次快要凑够一笔钱,或者找了个稍微好点的工作,
宋如霜就会就会给老板打电话,说我手脚不净,撒谎成性。
老板们不想得罪宋家,纷纷把我开除。
她说这是“磨练心性”。
直到三个月前,我晕倒在送外卖的路上。
胃癌晚期。
医生看着我满手的茧子和这一身的伤,叹了口气:
“小伙子,叫家属来吧,这病……得花不少钱,而且也不一定能治好。”
我拿着诊断书,坐在医院走廊里笑了。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我没告诉宋如霜。
她只会说我是为了逃避赔偿,为了博同情装病。
甚至会说:“死?好啊,死了也要把那十万块赔给我!”
我看着阿黄吃完最后一口鸡骨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把头枕在我的脚背上,睡着了。
我轻轻地摸着它的毛。
“阿黄,我快不行了。”
“我不能把你留给他们。”
“明天,我送你去救助站吧。”
医学院那边又来了电话。
“陈先生,您的情况特殊,如果直系亲属实在不能签字,那需要您出具一份经过公证的声明,或者……我们尝试联系一下您的母亲?”
我心里一紧。
“别联系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先生,这是规定。如果您坚持捐赠,我们必须走这个流程。除非您能提供……断绝关系证明。”
可我想走的体面一点,哪怕是作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