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含混不清,仿佛刚从最深的梦境中被强行拽出来。
是我。
我被他坚持不懈的夺命连环 call 吵醒了。
“江辰!祖宗!我的江大祖宗!”
王皓的声音像是鬼哭狼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
“公司核心系统全崩了!全线崩溃了你知不知道!”
“那个 58 亿的‘方舟’要完蛋了!客户要索赔了!你快想办法啊!”
电话这头的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我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尽管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然后,我用一种极度无辜,甚至带着一点茫然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王总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系统崩了?怎么会呢?”
“我在家睡觉呢,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顿了顿,仿佛真的在为他设身处地地着想。
“巴黎那边那么紧急,要不……你给我买张机票,我现在就飞过去?”
一句话,像一鱼刺,死死地卡在了王皓的喉咙里。
他后面的所有哀嚎和命令,全都被我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堵得严严实实。
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5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王皓的喘息声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往的威严,变得卑微而颤抖。
“江辰……不,江老师!江祖宗!算我求你了!之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开始许诺。
“你只要能把系统恢复!只要能解决这次危机!
回来我立刻给你升职!加薪!部门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一点懒散。
“王总,现在不是谈升职加薪的时候。”
我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点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在半年前提交的安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基石协议’一旦因为超时未认证而触发,就会进入物理锁定状态。”
“唯一的解锁方式,就是由我本人,带着物理密匙,
在公司本地的服务器机房进行接触式重置。”
“你远在巴黎,就算给我升职成董事长,我也变不出来啊。”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王皓最后的希望。
“报告……那份报告……”
他喃喃自语,显然是想起了那份被他当成废纸一样丢掉的东西。
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我甚至能通过电流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忽然又强硬起来,那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江辰!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公司机房!恢复系统!”
我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抱歉,王总,现在是我的私人休息时间,我没有义务为公司工作。”
“而且,按照公司规定,进入最高级别的核心机房,
必须要有您或者更高级别领导的正式书面授权文件。”
“我现在过去,属于违规作。您总不想在系统崩溃的罪名上,再加一条违规作的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