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身体很轻,当飘在半空中,转头看见自己的刹那。
我才意识到,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霎时,鼻尖泛起了酸。
下一秒,意识被拉扯着,瞬间出现在了林氏医院,妈妈的办公室里。
此时,她正在周暖在讨论着论文。
她看向周暖的眼睛里,是我可望而不可求的赞许。
“小暖,你很优秀。”
妈妈说着叹息一声,“哎,要是静鸢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或者,你是我女儿就好了。”
周暖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小暖现在,也是老师的女儿呀。”
妈妈闻言,咧开嘴角。
却突然心口一痛,痛得她伸手死死摁住才得到些许缓解。
“您怎么了?”
周暖急忙倒了水递过去。
妈妈喝了一杯,苍白的脸色才有些好转。
却仍然心有余悸。
“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好像被生生挖掉一块一样。”
她叹了口气。
“兴许是这几天被林静鸢气的。”
周暖点点头,眼里假模假样的关心看得我愤怒。
咆哮一声。
“妈!您转头看看啊!看看周暖的虚情假意……”
可是,鬼魂的哀嚎,传不到人间。
就这样,我被困在了她们身边,飘飘荡荡了整整三个月。
很快,到了妈妈结束院士考察,正式授任的那天。
记者早早围满了会场。
妈妈带着周暖坐在台上,意气风发。
记者提问环节。
有人问。
“林女士,我们了解到,作为神经学方面的权威,您的女儿却正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请问发生什么了吗?”
台上女人目光一沉,有些不耐烦。
也有些恍惚。
这几个月没有收到精神病院里有关我的消息。
她还觉得是我终于停止作妖了。
“经过专业精神评估,结果显示静鸢后极有可能再次犯病,伤害他人。”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说我残忍,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送进精神病院。”
“我大可以用自己的权力给我女儿制造一张正常的精神诊断书。”
“但是我想说,作为一名医生,也作为一名院士,我唾弃这样的做法,也绝不会触碰红线!”
讲完慷慨陈词,台下几乎掌声雷动。
“真是好医生,试问全国有几个能做到这样大公无私的!”
闻言,妈妈腰背挺直,满目春风。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院士名单上,看着林氏医院水涨船高。
她忍着激动的心情,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
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无比正确!
可就在此刻。
底下一名记者愤然站起身,眼眶猩红。
整个人因为压抑愤怒而不停颤抖。
随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用尽全力嘶吼咆哮。
“是吗?高风亮节的林院士。”
“刚正不阿的林院士!”
“可是,您难道不知道,您的女儿,那个被冤枉的林静鸢,此时……”
“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