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刚亮，我就联系了中介。
运气不错，当天下午就看了几套公司附近的单身公寓。
最后定下一套小而整洁的，立刻付了定金。
然后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不，现在只是顾源的房子了。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这些年好像也没添置什么真正属于“我”的大件。
两个大行李箱，几个收纳箱，就把七年的痕迹装得差不多了。
衣柜里我的衣服被取走，空出一半，像一道突兀的伤口。
最后，我把房门钥匙和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副本，一起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环顾一圈，这个曾耗尽我所有热情和期待的空间，此刻只剩下陌生的冰冷。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新租的公寓很小，但朝南，下午阳光能洒满大半个房间。
我把东西简单归置，累得几乎虚脱，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来自顾源的任何消息。
也好，这才是离婚后该有的样子。
然而，这寂静只维持到第二天下午。
我正蹲在地上组装一个简易书架，手上沾满了灰，手机在旁边地上震动起来。
是个本地固定电话，号码有些眼熟。
我擦了擦手，接通。
“李馨。”
顾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往常低沉，有些沙哑，
“你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打来，还是用座机。
“有事？”我问道。
“我问你在哪儿！”
他提高了声音，变得焦躁，
“我回家，你人呢？你这些东西……你真搬走了？”
“协议签了，我自然该搬走。”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些麻，
“你的东西我没动。钥匙和协议副本，放在玄关柜子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似的恼怒：
“李馨，你行啊。动作够快的。
怎么，以为这样搬走，就能显得你多洒脱，多不在乎？演给谁看呢？”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搐，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我没演戏，也没想给谁看。
顾源，我们离婚了，我搬出来，是正常流程。
以后我们各自生活，互不打扰，这样最好。”
“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他语气讥讽，
“李馨，你少来这套！
你以为你玩这种突然消失的把戏，我就会着急，就会去找你？
就会觉得对不起你？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你这点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欲擒故纵也得有点分寸！”
他越说越激动：
“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现在，立刻，告诉我你在哪儿！否则……”
“否则怎样？”
我打断他，
“顾源，离婚是你提的，字是我签的。
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以后都与你无关。
同样，你和林雨如何，也与我无关。
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我不再给他咆哮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