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也是,你学医多年,又怎么瞒得过你去?”乔氏泪如雨下。

陆庭远旧伤复发,半年前就已经开始不太好了。

“……你爹不让我跟你们说。”乔氏道,“原本他是想让扶持妹接他的班。但是……”

“我知道,天不遂人愿。”陆明月道,“爹原本是想让她嫁入李家。妹妹这么多年,一直用李玄思的名字征战……”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战场上,她是冲锋陷阵锐利的矛,他是运筹帷幄沉稳的后盾。

在众人眼中,一个炽热如骄阳,一个沉静如深潭;一个将所有的勇猛与坦荡写在脸上,一个将所有的智慧与担当敛于心底。

连最严肃的老将军看了,都会捋着胡子笑叹一句:“陆家那野马般的丫头,也就李家小子能降得住。”

但是李玄思另娶了。

爹很生气,和李家恩断义绝,再无来往。

妹妹倒是还好,至少没有显露出来多难受。

“加上你的婚事也不顺,他身体不好,深受打击,跟我说,现在储君未定,几位王爷年纪相差不大,后恐怕有夺嫡隐患,脆趁着他还没事,回京把你们姐妹安排好,后让你们平安度……”

乔氏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女儿,婚事不顺。

他想推动女儿继承自己的事业也受阻——毕竟还没有女将军的先例。

种种打击,加上旧伤复发,彻底压垮了陆庭远。

夺嫡?

陆明月顿时明白了。

父亲想让妹妹嫁纨绔,是因为国公府是铁打的爵位,而且秦明川不成器,没有被拉拢的价值。

但是顾溪亭所处的这个位置,一定很危险。

原来,父亲想的是这件事。

那妹妹现在……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都压下去。

“娘,太医怎么说的?”她问。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

即便听说她的父亲,命不久矣。

她从小就不爱哭。

甚至连亲娘血肉模糊地死在她面前,她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喜欢哭的,是陆龄月。

陆龄月大大咧咧,能上战场敢拼命,但是她是个爱哭鬼。

陆明月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刚进陆家的时候,她在碧纱橱睡觉。

婆子以为她睡着了,就和乔氏说:“夫人,二姑娘入府这么久,老奴就没见她落过一滴泪,恐怕是个心硬的,养不熟。”

彼时才七岁的陆明月想,是的,她就是个心硬的。

没想到,乔氏却叹了口气道:“有人疼的孩子才会哭闹。没人疼,又哭给谁看?大人的过错,连累了孩子,明月是个可怜的。”

因为这句话,陆明月想,她这条命,都可以给乔氏。

“太医也没办法。”乔氏擦眼泪,“你爹已经在安排后事,甚至……”

她说不下去。

她怎么能跟女儿说,丈夫跟她说对不起,耽误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京城的娇娇女,陪着他在辽东苦寒之地二十年。

丈夫说,她还年轻,让她再找一个。

他知道,她想嫁的是读书人。

是,她年少时,想嫁的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

可是,二十年夫妻,她早已把他刻在了骨血之中。

哪怕两人之间生过嫌隙,有过想要分开的念头,可是被真正深爱过的女人,又怎么会看上其他任何人?

“明月,”乔氏止不住眼泪,“娘一直在想,要不要跟你们姐妹说,你爹不肯……”

说早了,怕女儿难过太久。

说晚了,又怕女儿知道后埋怨。

“娘,您相信我的医术吗?”陆明月忽然问。

乔氏愣住,随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视若己出的大女儿:“明月,你什么意思?你能救你爹?”

“我可以试试。”陆明月点头,“我想替爹诊脉,您能不能帮我说服他?”

“好好好。哪怕有一丝机会,也要试试。你爹要是犯倔,我说他。”乔氏激动不已。

陆明月点点头。

看,嫡母总是这么善良。

她甚至不问自己,为什么之前不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盘算过的。

因为既然父女之间没有了爱,那也只剩下算计。

“好点将,来,过来。”陆龄月拿着一块肉逗着爱犬。

“汪汪汪——”点将不吃肉,却冲着门口吠叫起来。

陆龄月抬头,便看见顾溪亭站在门口,长身玉立,面上含笑。

“夫君,你同我爹说完话了?”陆龄月道。

顾溪亭点头,提步往前走来。

点将又在狂吠。

“好了好了,这是自家人。”陆龄月摸着它的头安抚道,“这是我的夫君。嗯,以后我带着你去的,就是他的家。”

狗在屋檐下,你要有眼色啊!

顾家富贵,有好多肉给你吃呢!

“夫君,你不害怕吗?”

见到顾溪亭径直走进,陆龄月有些惊讶。

虽然点将还小,但是它毕竟是獒犬,绝大部分人见到就已经腿软。

“也是害怕的。”顾溪亭道,“不过想到是夫人的爱犬,夫人定然会约束它,便也不怕了。”

“对对对,点将最听我的话了。夫君,我还可以把它带回去吧。”陆龄月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其实之前她故意跟顾溪亭说是一条小狗,就是怕他不答应。

京城这边的人,好像有点大病似的,说深闺不能养悍犬。

“有何不可?”顾溪亭笑道。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陈龄月的眼神瞬时被兴奋点燃,“点将点将,我要带你去顾家了!”

“不是顾家。”

“啊?”

“是你的家。”顾溪亭含笑纠正她,“不可再说错。”

本是寻常一句话,但是这个男人说出“不可再说错”五个字的时候,尾音带着春一般,让陆龄月想起另一个场合,便生出了几分羞赧。

“知道了,知道了。”她胡乱答应,“秦明川呢?我要去找他!”

那孙子,不教训是不行的。

“他还在岳父书房里。夫人不请我进去喝杯茶?”顾溪亭扫了一眼雕花木门。

这是陆龄月的闺房。

虽然她进京不长,也没住几,但是总归有些她从前旧时光的痕迹。

“来吧来吧。”陆龄月大方地道,又喊人去煮茶。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