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过了半个月，平静无波。
阮宝每天练武、种菜、画符、修炼，充实得很。
偶尔去宫里陪太后说说话，或者去四皇子妃林氏那儿坐坐。
两位未婚夫也会不时送些东西来，或者路过时进来坐坐——虽然话不多，但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阮宝觉得，这样挺好。慢慢来，不着急。
直到这天下午。
春桃从外面急匆匆跑回来，脸都白了。
“小姐！不好了！”
阮宝正在院子里给菜浇水，闻言放下水瓢：“怎么了？”
“二殿下……二殿下他……”春桃喘着气，“他有白月光！人回来了！”
阮宝一愣：“什么白月光？”
“就是……就是二殿下以前喜欢的人！”春桃急得直跺脚
“奴婢刚才去街上买东西，听人说，萧太傅家的孙女萧月柔从江南回来了！
今天一早进的京，二殿下亲自去城门口接的！”
萧月柔？
阮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二殿下亲自去接？”她问。
“是啊！”春桃说，“听说二殿下本来在宫里议事，听说萧小姐回来，立刻就去了！
两人在城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二殿下还亲自扶她上马车，送她回萧府！”
阮宝挑眉。
这倒是……有点意思。
“还有呢？”她问。
“还有人说……”春桃声音小了下去，“说二殿下和萧小姐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要不是萧小姐三年前去江南养病，说不定早就成婚了。现在萧小姐回来，二殿下肯定……”
“肯定什么？”
“肯定要……要……”春桃说不下去了。
阮宝笑了：“要娶她做侧妃？还是休了我娶她？”
春桃眼圈红了：“小姐，您怎么还笑啊！”
“不然呢？”阮宝拍拍手上的土，“哭有用吗？”
她转身回屋：“夏荷，备水，我要洗手。”
夏荷连忙去打水。
阮宝洗手，擦，坐下喝茶。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小姐，您真的不担心吗？”春桃忍不住问。
“担心什么？”阮宝反问，“担心二殿下移情别恋？”
春桃点头。
“他本来也没‘恋’过我啊。”阮宝笑了，“我们这婚事，是圣旨定的，跟感情没关系。
他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未婚妻，不是因为喜欢我。
同理，他对萧小姐好，可能是因为喜欢她，也可能是出于旧情——但不管哪种，都跟我没关系。”
她说得冷静，春桃却听得心疼。
“小姐……”
“行了。”阮宝摆手，“该嘛嘛去。对了，晚上我想吃番茄炒蛋，去摘几个番茄来。”
春桃只好去了。
屋里只剩下阮宝一个人。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说不介意是假的。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婚事是政治联姻，不能奢求感情。
但经过猎场的事，她以为……至少二皇子对她是有好感的。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白月光啊……
她想起现代看的那些小说。白月光一回来，替身都得靠边站。
不过她不是替身。她是正牌未婚妻——虽然是两个正牌之一。
有意思。
她起身，进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蔬菜又熟了一茬，她开始懒得收了，看来得种点麦子，玉米，稻子。
反正吃不完，放着吧。
她在灵泉边坐下，打坐修炼。
灵力在体内运转，心境渐渐平静。
是啊，担心什么呢？
她有空间，有灵泉，有修真功法。就算二皇子真不要她，她也能活得很好。
大不了，专心攻略五皇子呗。
那位虽然脾气暴，但心思单纯，好懂。
想着想着，她笑了。
自己这心态，是不是太咸鱼了？
不管了，咸鱼就咸鱼吧。
从空间出来，已经是傍晚。
晚饭有番茄炒蛋，果然好吃。灵泉浇出来的番茄，酸甜可口，鸡蛋也香。
阮宝吃了两碗饭。
春桃和夏荷看着她的胃口，面面相觑。
小姐这是……真不在意？
吃完饭，阮渊来了。
“宝儿，听说今天外头有些传言。”老爷子开门见山。
“爷爷也听说了？”阮宝给他倒茶。
“嗯。”阮渊皱眉，“萧家那丫头回来了。辰儿确实去接了。”
“然后呢？”
“然后……”阮渊看着她，“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阮宝说，“二殿下想接谁，是他的自由。”
阮渊叹气：“宝儿，你要是不愿意这门婚事，爷爷可以……”
“可以抗旨吗？”阮宝笑着打断，“爷爷，这话您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您疼我，但没必要。二殿下有旧识，很正常。只要他不悔婚，我就嫁。”
阮渊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放心。”阮渊说，“爷爷会盯着。要是辰儿真敢欺负你，爷爷饶不了他。”
“谢谢爷爷。”
送走阮渊，阮宝准备睡觉。
刚躺下，外面传来通报：“二殿下到。”
阮宝挑眉。
这么晚？
她起身，披上外衣出去。
宗政宇辰站在院子里，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如常。
“殿下。”阮宝行礼。
“嗯。”宗政宇辰点头，“这么晚，打扰了。”
“不打扰。”阮宝说，“殿下有事？”
宗政宇辰看着她，沉默了下：“今天……我去接了个人。”
“萧小姐？”阮宝接话。
宗政宇辰一愣：“你知道了？”
“听说了。”阮宝笑了笑，“恭喜殿下，故人重逢。”
她语气自然，听不出半点不悦。
宗政宇辰皱眉：“你没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阮宝皱眉反问，“问殿下和萧小姐的关系？
问殿下是不是还喜欢她？那是殿下的私事，我不该过问。”
她说得大方，宗政宇辰心里却莫名不舒服。
她就不在意？
“萧月柔是我老师的孙女。”他开口，像是解释
“我们从小认识，她三年前去江南养病，如今病愈归来。我去接她，是出于礼节。”
“哦。”阮宝点头，“应该的。”
又是这种态度。
宗政宇辰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阮宝想了想：“那……欢迎萧小姐回京？”
宗政宇辰：“……”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来这一趟，有点多余。
“没事的话，殿下早点回去休息吧。”阮宝说，“天晚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宗政宇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有点重。
阮宝看着他离开，耸耸肩，回屋睡觉。
第二天，流言更多了。
“听说昨晚二殿下去战王府了！”
“真的假的？去嘛？”
“不知道，但很快就出来了，脸色不好看。”
“肯定是为了萧小姐的事！阮小姐吃醋了！”
“吃醋？我看是二殿下解释不清吧！”
这些流言，阮宝只当没听见。
她照常过自己的子。
上午练武时，孙女卫难得八卦了一句：“小姐，二殿下的事……”
“师父也听说了？”阮宝收拳。
“嗯。”孙女卫说，“需要属下去查查那个萧月柔吗？”
“不用。”阮宝说，“查她嘛？浪费时间。”
孙女卫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
这心态，确实稳。
下午，阮宝去林氏那儿喝茶。
林氏果然也听说了。
“妹妹，你真不介意？”她问。
“介意有用吗？”阮宝反问，“二殿下想跟谁好，是他的自由。我又管不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阮宝笑了，“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氏看着她，叹气：“你倒是想得开。”
从林氏那儿回来，马车经过萧府。
阮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萧府门庭若市，不少马车停在门口，都是去拜访萧月柔的。
这位萧小姐，人气挺高。
她放下车帘，不再看。
晚上，阮宝正在画符，夏荷匆匆进来：“小姐，五殿下来了。”
阮宝放下笔：“请进来。”
宗政宇皓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善。
“殿下这是怎么了？”阮宝问。
“你还问我？”宗政宇皓瞪她，“二哥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然后呢？”宗政宇皓问，“你就没点反应？”
“我要有什么反应？”阮宝笑了，“去萧府闹一场？还是去找二殿下哭诉？”
宗政宇皓噎住了。
“那……那你就不生气？”
“气啊。”阮宝说，“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了，二殿下又没说要悔婚，我急什么？”
宗政宇皓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然呢？”阮宝给他倒茶，“殿下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宗政宇皓坐下，“我是来告诉你，那个萧月柔，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阮宝挑眉。
“她跟二哥是青梅竹马不假，但她三年前去江南，不是因为养病。”
宗政宇皓压低声音，“是因为她爹犯了事，被贬到江南。现在她爹调回京了，她也跟着回来了。”
阮宝懂了。
所以，所谓的“白月光”，可能没那么白。
“她这次回来，目的不纯。”宗政宇皓说，“听说她想进二哥府里做侧妃。你小心点。”
“谢谢殿下提醒。”阮宝说。
宗政宇皓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
她就不在乎二哥？
那他在乎吗？
他甩甩头，不想了。
“对了，你送的番茄，很好吃。”他说。
“殿下喜欢就好。”阮宝笑。
“下次多送点。”宗政宇皓说，“我府里的人都爱吃。”
“好。”
宗政宇皓又坐了会儿，走了。
阮宝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看见春桃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小姐，五殿下对您真好。”春桃说。
“嗯。”阮宝点头，“所以你看，我有两个未婚夫呢。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怕什么？”
春桃愣了愣，笑了：“小姐说得对！”
又过了两天，萧月柔递帖子来，想见阮宝。
“不见。”阮宝直接拒绝。
但萧月柔不死心，亲自来了战王府。
“阮妹妹，冒昧来访，还望见谅。”萧月柔站在客厅里，一身白衣，弱柳扶风。
确实美。清冷型的美人，跟阮宝的仙气飘飘不是一种类型。
“萧小姐请坐。”阮宝礼貌但疏离。
两人坐下，丫鬟上茶。
萧月柔打量阮宝，眼中闪过嫉妒，但很快掩去：“早就听说阮妹妹天人之姿，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小姐过奖。”阮宝说。
“阮妹妹和辰哥哥的婚事，我听说了。”萧月柔柔声道，“真是……天作之合。”
她把“天作之合”四个字咬得有点重。
阮宝笑了：“圣上赐婚，自然是天作之合。”
萧月柔脸色微僵，但很快恢复：“是啊，圣恩浩荡。
只是……妹妹可知道，辰哥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他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他晚上看书，喜欢喝龙井，要明前的……”
她如数家珍，说着宗政宇辰的喜好。
阮宝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萧小姐对二殿下真了解。”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萧月柔露出怀念的表情，“可惜我身子不好，去江南养了三年病，不然……”
不然什么，她没说。
但意思很明显。
阮宝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萧小姐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萧月柔看着她：“妹妹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担心妹妹不了解辰哥哥，以后相处不好。”
“萧小姐多虑了。”阮宝说，“我和二殿下如何相处，是我们的事。不劳萧小姐费心。”
这话说得不客气。
萧月柔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微笑：“妹妹说得是。是我多事了。”
她又坐了会儿，告辞离开。
阮宝送她到门口。
萧月柔转身，忽然说：“妹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了。”阮宝微笑。
萧月柔噎住，但还是说了：“辰哥哥心里有人。妹妹就算嫁过去，也得不到他的心。何必呢？”
阮宝看着她，忽然笑了：“萧小姐，你知道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吗？”
“什么？”
“写的是，我与二殿下、五殿下大婚，入住梧桐宫。”
阮宝一字一句道，“没写要得到谁的心。我要的，是名分。至于心……萧小姐喜欢，就拿去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萧月柔却听得脸色煞白。
“你……”
“萧小姐慢走。”阮宝转身回府，“不送。”
萧月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掐进手心。
这个阮宝……比她想的难对付。
阮宝回到院子，心情很好。
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阮宝笑，“我说的是实话。她要二殿下的心，我要二殿下的名分。各取所需，不冲突。”
春桃似懂非懂。
阮宝也不解释。
她进空间，继续修炼。
炼气二层，快了。
等修到筑基，寿命延长，实力提升，还要什么男人？
自己逍遥，不香吗？
当然，有男人也不错。
两个帅哥，看着养眼。
至于心……
慢慢来呗。
她有信心。
从空间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阮宝躺下睡觉。
梦里，她看见宗政宇辰和萧月柔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生气，不嫉妒。
反而笑了。
因为，她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光凛冽，可斩万物。
包括……所谓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