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1208的门铃声响起。
蓝色的眼眸警惕地眯起,萨因立刻挂断了特西莱的电话,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站在门外等待的梁昔窈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随便找的借口能不能糊弄过去。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对方也有那种意思,那就一定能成功。
房间门一开,梁昔窈直接抢先开口用英文道:“您好,我就住在隔壁,请问您的电视声音能不能调小声一点?有点晚了,会影响休——”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梁昔窈就瞪大眼睛愣住了:
因为来开门的男人只是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浴袍,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浅栗色的碎发微湿,从发尖滴落的水珠划过他的脖颈和锁骨,直直滚入若隐若现的腹肌之下。
就一瞬,梁昔窈立即慌忙地撇开了自己的视线。
下一刻,她清楚地听见倚在门框旁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他的那对蓝色眼眸里却不含半分笑意,语气礼貌而疏离:“梁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梁昔窈立马怂了,压不敢抬头看他,连声道歉:“萨,萨因先生,那个,您刚刚是在洗澡吗?实在抱歉,应该是另一个房间在看电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转身就要溜,却听见身后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叫住了她:“这么急着回去?男朋友在等?”
只花了几秒钟思考这个问题,梁昔窈便立刻明白了萨因话中的深意:
他在变相地问她,1206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个男人?
梁昔窈没忍住嘴边的笑意,回过头与他的眼睛对视上,不答反问:“您很关心 ‘我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问题吗?”
萨因眯下了眼,抱着胳膊,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说了句特别直白的话:
“我不跟有过男朋友的女人上床。”
梁昔窈的脑子先是“嗡”了一下:
不是,对方居然这么开门见山的吗?
她难道有把“想睡你”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哈,外国帅哥讲话是一点儿也不含蓄啊。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后,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地要把门关上了。
她这才用稍快的语速冷声回了句:“萨因先生,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对也不感兴趣。”
这句话倒是重新勾起了萨因的兴趣,他再次将门拉开,眼角微弯:“那梁小姐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这位梁小姐脆打起了直球:“你先前主动摁我的房间门铃是什么意思,那我就是什么意思。”
萨因思考了几秒,头一次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你男朋友,那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他只是想听听她的解释。
可梁昔窈却有些不耐烦了:
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对话进行到此,她已经感到累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这个蓝眼睛的混血帅哥给自己的印象就是很会玩,而且玩得很花。
她猜测对方可能是四处留情的海王类型,但偏偏有一个奇葩的原则——只要白纸女。
梁昔窈不禁在心底讥笑了一声:
好离谱一渣男。
她可能是真看走眼了。
亏她还觉得他长得很净。
想到这里,她本就不想再回答对方的问题,扔下一句“再见”,直接转身就走。
看着对方步履匆匆远去的背影,萨因咬了下牙,嗤了一声,眼神也越来越冷:
那个男人真是她男朋友?
啧,眼光真差。
……
第二天早晨。
在酒店餐厅用早餐的时候,杨思龄不悦地撇了撇嘴角: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俩昨晚能擦出点爱情的火花呢,结果就这?啧,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个海王!”
梁昔窈正用叉子戳着自己盘中的牛角包,宛如有些泄愤似的:“是呗,一想到对方是个花花公子,瞬间就下头了。”
“哎呀,别再想了,那种男的压就配不上我们家窈宝好吗?”杨思龄舀了一大勺果酱敷在她的牛角包上,这才成功拯救了她惨不忍睹的早餐,“赶紧说拜拜,下一个更乖!”
将不愉快的小曲抛之脑后,闺蜜两人正打算继续吃早餐来着,忽然听见餐厅的另一边传来瓷器碎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两个男人在用喀特朗语对话。
先开口的那个男人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友好,甚至还有些生气。
而后开口的那个男人——
“是尚易!”杨思龄只用了0.01秒就辨认出了是她男朋友的声音,立马起身冲了过去。
又过了几秒钟,那个不太友善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陈尚易的语气显得有些卑微,梁昔窈只能听懂他在一个劲儿地道歉。
直到急性子的杨思龄用中文骂骂咧咧地喊道:“什么狗屁外套那么贵?开口就要你赔十万?他大爷的搁这敲诈呢!”
梁昔窈再也没心情吃下去了,立刻起身朝着人群围观的中心走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被陈尚易泼了一身牛的男人是昨天中午看见的那个黑皮小哥。
陈尚易正低声跟杨思龄咬耳朵,其实内心也很气愤:“我明明记得我接牛的时候旁边没人啊,只是恰好一个转身就泼他外套上了。我又不是故意撞他的,这不摆明了碰瓷吗?”
“不如调监控。”梁昔窈的一句英文忽然入其中,她一直盯着黑皮小哥手上拿着的几片吐司,又伸手指着自助餐台冷静地分析道,“放吐司的位置旁边明明就有牛,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
只有梁昔窈观察到了,那位黑皮小哥拿吐司的餐台旁就有提供自助接牛的机器。
但他偏偏绕了一大圈,非要走到陈尚易正在接牛的另一台机器前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别有用心。
特西莱显然是被梁昔窈说中了,刚刚还飞扬跋扈的神情明显尴尬了几分,有些语无伦次地用英文反驳道:“那,那是因为吐司旁边的那台机器里没有牛了……”
“是吗?”梁昔窈犀利的眼神盯得对方如芒在背一般,“可我刚刚还用过,要不要现在去证实一下?”
特西莱这才惊觉自己因一时慌乱而找了个十分拙劣的借口,反倒还暴露了别样的企图。
“吵什么吵?”一直坐在窗边的某个男人终于发话了,很是不耐烦,“特西莱,还不滚回来?”
黑皮小哥这才有了台阶下,他将自己的高奢定制外套丢进了一旁垃圾桶,但还不忘朝着陈尚易放狠话:“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特西莱的身上只穿了件深灰色背心,露出了满是纹身的双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尚易后才抬脚离开。
杨思龄则不甘示弱地对着他的背影悄悄竖了个中指,随即才推搡着自己的男朋友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心里满是后怕:“尚易,你怎么会惹上那种不讲理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陈尚易挠头,一脸无辜且茫然,“莫名其妙的。”
跟在他俩身后的梁昔窈忽然停下了脚步:“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再来找你们。”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莫名其妙的找茬事情也许跟自己有关系。
等梁昔窈再次返回餐厅时,窗边的那个男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那道视线也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脚步也没有半点停顿,径直就朝着萨因走了过去。
特西莱是背对着餐厅入口方向而坐的,他还在愤愤不平地用喀特朗语说着什么,结果就被萨因一个瞪眼给噤声了。
特西莱一转头,就看见那个漂亮的东方女子正踩着轻盈的步伐向这边走来:
她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裙身没有任何修饰,但偏偏就被她穿出一种绝无仅有的高贵气质。
黑色的长发盘成了一个蓬松的发髻,清冷感十足,却又不失几分慵懒意。
“萨因,你这眼光确实厉害,看上的女人是真漂亮啊。”特西莱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就是那张小嘴太能怼人了,你以后能受得了吗?”
对方又一个瞪眼,特西莱表示自己绝对绝对不再出声了。
梁昔窈一走近他们,就用毫无感情的嗓音质问道:“为什么找他的茬?他惹到你们了?”
萨因没回她,只是掀起眼皮懒懒地看着她,似笑非笑一般。
倒是特西莱有些忍不住了,主动用英文解释道:“抱歉啊美女,这跟萨因没关系,都是我自作主张的馊主意。至于目的嘛——当然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喽。事实证明,我的确成功了嘿嘿。”
“你们很闲吗?”梁昔窈皱着眉头瞥了黑皮小哥一眼,“无聊。”
见她转身又要走,萨因总算是开了金口,直接用中文丢出了两个字:“聊聊?”
她头也不回,也将语言切换成了中文:“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他也没正面回复她的话,转而看向了对面的人,用英文问了句:“特西莱,你刚刚扔掉的那件外套花了多少钱?”
“不贵,也就一万五左右吧。”特西莱笑嘻嘻地补了个单位,“美金。”
梁昔窈的脚步终于停住了,转过身瞪着两人,皱着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们也别再找他的茬了。”
男人挑了一下眉尖,不依不饶地追问:“昨晚他为什么在你房间?”
还是昨天晚上她没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听到对方如同质问般的语气,梁昔窈也不服,倔脾气一瞬间就上来了:“萨因先生,我们很熟吗?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萨因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地敲了两下,蓝色的眸子里仿佛装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梁小姐,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狩猎者一样,正等着猎物主动掉入他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明明是你先摁响的门铃。”
“但当时开门的不是你。”萨因弯了一下唇角,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小猎物,“那个时候,我本来已经没了兴致,可后来你又主动送上门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把话讲完,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这个时候的餐厅,来用早餐的人已经很少了。
周遭的空气寂静得好似可以听见一针落下的声音。
梁昔窈深呼吸了一口气,假笑:“你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他忽然站起身,又朝她走近了几步,嘴角轻轻一勾,“那不如考虑一下做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