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豪宅。
黑色迈巴赫带着一身寒气和未散的尾气停在别墅门口。沈莫北刚打开后座车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霍司宴醉得厉害。
他今晚在酒局上被人灌了不少,要是以前,早就有姜晚煮好的醒酒汤和备好的胃药候着,甚至连洗澡水都会放得温度刚好。
但今天,迎接他的只有满室清冷的空气,和站在门口那个穿着真丝睡裙、冷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司宴哥!”宋以菱见人回来,立马迎上去,费力地架住霍司宴的一只胳膊,“怎么喝这么多……”
霍司宴皱着眉,视线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怀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有些呛鼻的香奈儿五号。
“姜……”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身子却重得像灌了铅。
宋以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冲沈莫北使了个眼色:“沈特助,你回去吧,司宴哥交给我就好。”
沈莫北迟疑了一秒。
老板醉成这样,若是出了什么事……但他看了一眼宋以菱那高耸的肚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宋小姐了。”
大门关上。
宋以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霍司宴扶到二楼卧室的大床上。男人扯开领带,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水……”他沙哑着嗓子喊。
“来了,司宴哥。”宋以菱转身从床头柜上端来一碗汤。
那不是普通的醒酒汤。
里面加了她托人从国外弄来的“助兴”好东西。既然霍司宴因为她怀孕一直不碰她,那她就自己创造机会。
只要今晚坐实了关系,哪怕以后孩子生下来有些许不像,她也能咬死是霍司宴的种。
“喝点汤就不难受了。”宋以菱扶起霍司宴,将汤勺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死。
霍司宴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
热流顺着喉管滑下,胃里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小腹升腾而起的燥热。
火,越烧越旺。
视线里的天花板开始旋转,眼前的人影也开始重叠、变形。
宋以菱放下碗,手指轻轻爬上男人的膛,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指尖划过那紧实的肌肉线条,她呼吸急促,眼中满是贪婪。
“司宴哥……我是以菱。”她俯下身,红唇凑到男人耳边,吐气如兰,“你要了我吧……”
霍司宴猛地睁开眼。
药效上头,理智在这一刻崩断。他那双因为酒精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神迷离又灼热。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羞涩地站在他面前,满眼都是他。
霍司宴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宋以菱的后脑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动作粗鲁,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宣泄般的暴戾。
“啊——痛!”宋以菱惊呼一声,却又很快化作兴奋的娇喘。
她终于……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
然而,下一秒。
就在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那一刻,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低低地、近乎呢喃地喊了一声:
“晚晚……”
宋以菱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她从云端狠狠砸进泥里。
晚晚。
姜晚!
他在做什么?他在睡着她的时候,喊着前妻的名字?!
“司宴哥,你看看我!我是以菱!我是宋以菱啊!”宋以菱疯了似的捧住霍司宴的脸,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企图唤醒他。
可霍司宴像是本听不见。
他埋首在她颈窝,吻得用力,嘴里却依然含糊不清地念着:“晚晚……别走……别跟我闹了……”
耻辱。
滔天的耻辱感几乎将宋以菱淹没。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白月光”,现在却成了姜晚的替身?成了他在床上发泄欲望、缅怀前妻的工具?
“霍司宴……”宋以菱眼泪夺眶而出,那是被羞辱到了极点的恨。
但她没有推开他。
因为她需要这个男人,需要这场欢爱来巩固地位。
宋以菱咬着牙,忍着心里的恶心和恨意,迎合着男人的动作。她的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颤抖着打开摄像头。
“咔嚓。”
“咔嚓。”
闪光灯在黑暗中亮起,记录下这荒唐的一幕。
画面里,男人虽然闭着眼,但那张脸清晰可辨,两人的姿态亲密无间。
宋以菱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姜晚,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走了吗?
如果让你看到这些照片,听到你深爱了五年的男人在别的女人床上喊你的名字……你会是什么表情?
……
翌清晨。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电钻在脑子里开工。
霍司宴皱着眉醒来,伸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触手是一片温热细腻的皮肤。
记忆瞬间回笼。
昨晚那些破碎的片段——燥热的身体,疯狂的索取,还有那声不受控制喊出的“晚晚”。
霍司宴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身旁,宋以菱还在熟睡。她身上青紫痕迹斑斑点点,显然昨晚战况激烈。
霍司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该死!
他怎么会碰她?医生明明说过孕期同房有风险,而且……他对宋以菱本没有那种冲动!昨晚那碗汤……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头那个空碗,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被算计了。
被这个口口声声单纯善良的“妹妹”给算计了!
“唔……”
宋以菱似乎感觉到了动静,嘤咛一声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坐着的霍司宴,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红晕,身子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司宴哥,早安……昨晚你太坏了,人家腰都快断了。”
霍司宴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我喝多了。”
他背对着宋以菱,一边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套,一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存,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宋以菱脸上的笑容僵住。
“司宴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不认账吗?”她眼眶瞬间红了,将被子拉高遮住身体,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没说不认。”霍司宴系好扣子,转身看向她。
视线扫过她隆起的小腹,那股烦躁感更甚。
昨晚把她当成姜晚的时候,他确实有过片刻的沉沦。但现在清醒过来,只剩下满心的厌恶和一种背叛了什么的诡异愧疚感。
背叛谁?姜晚吗?
这念头一出,霍司宴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们都离婚了!
“昨晚是我失态,没控制好分寸。”霍司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这卡不限额,想买什么自己去刷。”
宋以菱看着那张冷冰冰的卡,指甲死死扣进掌心。
把他当鸭子嫖吗?
“我不缺钱!”宋以菱咬着唇,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司宴哥,我是因为爱你才……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霍司宴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到了极点。
以前姜晚从不这样哭哭啼啼。无论他多晚回来,无论他态度多冷淡,她永远是安静的、得体的。
怎么换了个人,就这么让人心烦?
“那你想怎么样?”霍司宴语气冷硬。
宋以菱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她知道,闹得太僵对她没好处。
“我要进霍氏。”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算计,“我在国外学的也是设计,我不比姐姐差。现在姐姐走了,设计部群龙无首,我想去帮忙。”
霍司宴扣袖扣的手一顿。
让宋以菱进公司?
他本能地想拒绝。霍氏集团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虽然宋以菱也有文凭,但那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可看着宋以菱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再加上昨晚确实是自己“酒后乱性”理亏在前……
“行。”霍司宴不想再纠缠,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麝香味的房间,“设计总监的位置给你。你可以去,但别给我惹事。”
设计总监!
宋以菱眼睛猛地亮了。
原本姜晚在的时候,霍司宴连个助理的位置都不肯给姜晚,生怕她丢人。现在居然直接让她当总监?
果然,母凭子贵这一步棋走对了!
“谢谢司宴哥!我一定会努力,证明我不比姐姐差!”宋以菱破涕为笑。
霍司宴没再看她一眼,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