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约了全市最有名的律师，张律师。
上辈子，我就是找他咨询如何为女儿顶罪的。
他当时劝了我很久，告诉我这是犯法的，是愚蠢的。
可我被所谓的母爱冲昏了头脑，本听不进去。
这一次，我找他，是为了另一件事。
“林女士，您确定要把名下‘岚味轩’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赠与您的女儿赵思琪？”张律师看着我，表情严肃。
“是的，我确定。”我点了点头。
赵建国和赵思琪坐在我对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赵建国甚至已经开始以“岚味轩”的未来掌舵人自居，不停地向张律师吹嘘自己的“商业版图”。
“张律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家思琪从小就聪明，这公司交到她手上，以后肯定能做大做强，冲出燕州，走向全国！”
赵思琪则矜持地微笑着，一副未来女企业家的派头。
我看着他们，觉得无比讽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林女士，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就请在这份《股权赠与协议》上签字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这份协议一旦签署，就具有法律效力，您将永久失去这部分股份的所有权。”
“我知道。”我拿起笔，看都没看协议的内容，直接在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
赵建国和赵思琪的呼吸都急促了。
“思琪，该你了。”我把协议推到女儿面前。
赵思琪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拿起笔，迫不及待地就要签名。
“等一下。”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赵建国紧张地看着我：“岚，怎么了？你反悔了？”
“当然不是。”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到赵思琪面前。
“这是什么？”赵思琪疑惑地问。
“这是赠与协议的补充条款。”我慢悠悠地说，“思琪，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就把这份也签了。”
赵建国一把抢过文件，快速地浏览起来。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了。
“林岚！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张律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赵思琪也凑过去看，看完之后，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妈！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声音颤抖，眼眶都红了。
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那份补充条款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赵思琪作为受赠人，在大学四年期间，必须保证每学期的成绩都在专业前百分之十。如果有一学期不达标，赠与协议自动失效，股份将无偿收回。
第二，赵思琪在年满三十岁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抵押或变卖这部分股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赵思琪在获赠股份后，出现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肇事、打架斗殴、吸毒等，导致个人声誉受损，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则赠与协议立即作废，林岚有权收回全部股份，并保留追究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权利。
这三条，每一条都像一把枷锁，死死地套在了赵思琪的脖子上。
尤其是第三条，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林岚，你太过分了！”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哪里是奖励女儿，你这分明是给她上刑！”
“妈，我可是你亲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赵思琪也哭了起来，“什么叫违法犯罪？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你这是在侮辱我！”
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我心里只有冷笑。
不会去做？
上辈子，你撞了人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把烂摊子甩给我，这难道不是违法犯罪？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用心良苦的表情，“思琪，你还年轻，社会险恶。妈妈给你设置这些条款，是为了约束你，保护你。你想想，万一你以后交了不好的朋友，被人骗了，把股份卖了怎么办？万一你年少轻狂，犯了什么错，不仅毁了你自己，还连累了整个公司怎么办？”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小数目。我必须为公司其他的股东和几百名员工负责。”
我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就连一旁的张律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林女士考虑得很周全。赵先生，赵小姐，这份补充条款，从法律上讲，完全是为了保障赠与人与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
赵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不妥在什么地方。
这份协议，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抓在了我的手里。
股份给了赵思琪，但实际上，她只有分红的权利，却没有处置的权利。
而且，一旦她行差踏错，我随时可以把一切都收回来。
这和他预想的，把公司资产慢慢转移到自己和女儿名下，然后把我一脚踢开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也太苛刻了！”赵建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苛刻吗？”我看向赵思琪，眼神犀利，“思琪，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连成绩保持在专业前百分之十都做不到？还是说，你觉得你以后真的会去违法犯罪？”
赵思琪被我问住了。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没信心，更不能承认自己可能会犯罪。
“我……我当然有信心！”她咬着牙说。
“那不就行了？”我把笔递给她，“既然有信心，那就签了它。让妈妈看看你的决心。”
赵思琪看着面前的协议，又看了看我，再看看旁边一脸不甘的赵建国，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太想要那笔股份了。
那是每年几十万的真金白银，是她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是她奢侈生活的保障。
可是，这份补充协议，又像一个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思琪，别签！”赵建国低声喝道，“你妈这是在算计你！”
“爸……”赵思琪为难地看着他。
我冷眼旁观。
我知道，赵思琪一定会签的。
因为她骨子里，和我那好丈夫一样，贪婪又自负。
她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犯错，就能安安稳稳地享受这笔财富。
她不会想到，我本就没打算让她“安稳”。
果然，犹豫了几分钟后，赵思琪一咬牙，拿起了笔。
“妈，我签！”她抬起头，眼神倔强，“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配得上这份奖励！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她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建国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我满意地收回文件，递给张律师一份。
“张律师，麻烦您了，这份协议，请您做个公证。”
“好的，林女士。”
事情办完，我站起身，对还在生闷气的父女俩说：“走吧，升学宴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亲戚们应该都快到了。”
赵建国冷哼一声，拉着赵思琪就往外走。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生气。
这，才只是个开始。
升学宴上，你们的脸色，恐怕会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