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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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话哪能摆在明面上讲?

灵堂开祭时自己还得去挤两滴眼泪呢,

“陆永瑜,再这样闹下去,我看谁敢替将军帮的太公扶棺!”

陆文冬这时才缓缓开口,

“三 失至亲,孝心可嘉。”

他嘴角扯出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在自己眼前扮孝子贤孙?

“万先生,今夜恐怕不是谈事的时候。”

“无妨,无妨。”

万先生费力将陆永瑜拉到一旁,

只低声说了一句,她便骤然安静,

“钱不想赚了?”

新界各族向来,

陆永瑜虽有权继承陆太公的财产,

却承接不了他在村中的地位,

祠堂的门槛,她是跨不过去的,

按理说万先生也不够资格,

但因他是爷,

众人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出了这样的事,实在遗憾。”

万先生语气沉痛,

他是真心疼——

为这投入太多心血,

眼看就要收成,

偏在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如今陆家村,该是三位主事人了吧。”

万先生瞥向座次,

竟是陆文冬这年轻人坐在正中,

“敢问村长是……?”

陆永华笑呵呵抢道:“当然是文冬啦,他最醒目,他不坐谁坐?”

“是啊,文冬众望所归。”

陆九公心里虽有些疙瘩,

却忌惮这年轻人手段阴狠,

不愿此时再生 ,

便跟着点头,

“没错,文冬深得人心。”

“恭喜恭喜。”

万先生拱手:“东哥,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丁权的事,还继续推进么?”

“继续!”

陆九公急不可耐地嘴,

“有钱是傻子。”

陆文冬不动声色地瞥了陆九公一眼,

这人一直坐冷板凳不是没道理——

既不懂分寸,又贪小利。

“万先生,我们乡下人简单,有财路自然想走。”

“若是方便,可否请您讲讲先前的章程?”

陆九公与陆永华的注意力也全然聚焦于这场谈判。

过去他们始终游离于权力中心之外,从未有机会深入接触这类核心事务,唯有在宴请陆永富等人时,才能偶尔捕捉到几句零碎的风声。

“若条件不满意,此事便作罢。”

“呵。”

万先生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怪不得将话语权交予陆文冬这个年轻人——陆九公这二人,实在藏不住半分心思,情绪全写在脸上。

“条件其实简明,”

他缓缓开口,“我方将全额承担收购丁权及后续物业开发的一切资金。”

“为确保建筑品质,所有建材都会向上市公司采购。”

“分成比例,七三。”

“什么?”

陆九公猛地从椅上弹起。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九公,谈事情要沉得住气。”

陆文冬对他这般动辄表演的作态略显不耐。

一把年纪却如孩童般浮躁,实在不合时宜。

“我们是在谈生意,不是吵架。”

他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九公低哼一声坐下,嘟囔道:“我也是替乡亲们争利益……”

“七三分成,绝无可能。”

陆文冬转向万先生,

“万先生,今时不同往。”

“如今所有手续齐备,前路已无障碍,随时可以动工建楼。”

“太公他们与您有旧交情,我们却没有。”

“要想让村里人心服,您还得再让一步。”

陆九公忍不住悄悄瞥向万先生。

港府即将终止丁屋政策的消息早已传开,这意味着新界未来的丁权只余眼下这几十万份,错过此次,再无机会。

“这倒让我为难了。”

万先生既未立刻答应,也未直接回绝。

“眼下时机确实微妙。

三位看这样如何?”

“等通讯恢复,我先请示老板,明我们再约时间细谈?”

“可以。”

陆文冬微微一笑。

“涉及资金,慎重些是应该的。”

万先生暗自讶异。

这年轻人虽岁数不大,却沉稳得超出预期。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难掩失落的陆九公二人,这才略略颔首。

“那么今暂且如此,各位也早些休息。”

“唉,今天真是不凑巧。”

待万先生离去,陆文冬才走到陆九公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猛虎初出山林,带着凛冽的寒意。

“九公,凡事都有规矩。”

“方才的事我只当没发生,下不为例。”

“听明白了吗?”

陆九公被那眼神慑得背脊生寒,心底后怕泛起,低声应道:“明白。”

“听不见。”

“明白!”

陆九公咬了咬牙,“村长,往后您不开口,我绝不话。”

“最好记住你的话。”

陆文冬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新官上任,总要立几分威信。

若陆九公再倚老卖老、不识分寸,也该让他尝点苦头了。

“这小 ……”

陆九公有种上了贼船的恍惚。

太公在时,至少面上还维持着几分客气;这小子竟连半点情面都不留?

“永华,你到底站在哪边?”

“九公,当然是您这边了。”

陆永华咧开嘴,笑得憨厚。

“我一直是跟着您做事的嘛。”

“得了,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走吧,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倘若视线可以化作利刃,万先生此刻早已被陆永瑜凌迟了千百遍。

酒店的套房内,陆永瑜抄起软枕,一下又一下地砸向那个毫不躲闪的男人。

“万山,你这缩头乌龟!吸血的蚂蟥!没胆的废物!”

“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跟了你!”

“如果能让你好受些,随你怎么闹。”

万山太熟悉枕边人的脾性,深知她此刻的暴怒并非源于陆太公的离世,而是对前途未卜的深深恐惧。”但你必须明白,眼下我们面对的,是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盘子。

对方随时可以一脚把我们踢出局。”

“绝不可能!”

陆永瑜猛地停下动作,口起伏,“那群土包子懂什么?”

万山沉默了片刻。

那个叫陆文冬的年轻人,总让他有些捉摸不透。”陆文冬……到底是什么底细?”

“喂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陆永瑜语气冰冷,“说是三叔在外头的野种,天晓得是真是假。”

“我在说正经事。”

万山正色道,“他们恐怕还不清楚,我们已经骑上了虎背,只能前进,无法后退。

第一期工程万事俱备,随时可以动土。

有了第一期,自然会有第二期、第三期……光是第一期,按五百个单位估算,市值至少五十亿起步。

面对这样规模的生意,我需要你保持冷静。”

“我一直很冷静。”

陆永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你放心,没有你的资金注入,他们怎么打通那些关节?倒是陆九公那个老不死……”

她最恨的其实是陆九公,恨他如此急切地倒向陆文冬,简直是狼心狗肺。

万山的想法却不同。

他踱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瑰丽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波光粼粼,美中不足的是此地禁燃烟花。

可新界不同。

“记得去年中秋,你父亲曾筹办过一场烟花盛会。”

他转过身,“别处不行,但你们的地界可以。

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事在人为。”

“你究竟什么意思?”

陆永瑜骨子里仍是个村妇,若非顶着陆太公女儿的名头,她本攀不上万山这位华尔街归来的精英。”别跟我兜圈子,把话说明白。”

“好,我从最理性的角度为你分析。”

万山心平气和地请她坐下,又递去一杯红酒顺气,“倘若将港岛的楼市比作股市,眼下正处在强劲的上升通道。

谁都青睐处于上升期的资产,这你清楚。

依照港岛律例,预售楼花能回笼三成资金,余款既可分期支付,也可待楼盘落成后再办理按揭,对不对?”

陆永瑜似乎听懂了,脸色骤然苍白。”你是说……他们真能甩开我们单?可丁权明明在我们手里!”

“更正一下,”

万山语气严肃,“丁权是在陆国集团手里,并非你我私人所有。

他们也有份的。”

陆国集团是陆家村的集体产业,一旦陆文冬被正式推举为村长,他便将成为集团的实际掌控者。

想到此处,陆永瑜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愤恨——为何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这村长之位本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群……”

陆永瑜又焦躁起来,享受过泼天富贵后,她再也无法忍受重回粗鄙村妇的生活,“你这么聪明,快想想办法啊!”

万山心中其实比她更急。

新界这门营生向来稳妥,利润丰厚,比更叫人安心。

他自然舍不得放手。

“好处总不能一个人占尽。”

万山在窗前站了许久,也没瞧见烟花绽开,只得回过身来。

“我们有我们的长处。”

“同我们联手,一边开发,一边收拢丁权,才能把利益做到最大。”

“不错。”

陆永瑜跟在万山身边这些年,没亲身做过也见识过不少,便接话道:

“那些人手头紧,若没有你的资金撑腰,后续收丁权的事他们本做不下去。”

“要不……我们自己找人去收?”

万山却反问:“你的面子够用吗?”

“喂,要不要这么直接?”

陆永瑜泄了气,瘫进沙发里,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无力。

万山走近,伸手搭上她的肩。

“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饭碗。”

“你想想,连四大地产商进新界,都得来陆家村找帮手。

单靠我们,怎么吃得下?”

整个新界二十七乡,村落六百三十有余,陆家村是其中最大的一支。

没有它牵头,别想镇住那些乡里人——这也是陆太公当年敢创办陆国集团的底气。

万山声音低缓:“你安心把丧事办好,其他的,我来安排。”

祠堂里,陆文冬正在敬香。

蛇无头不行,村长之位空悬,总得有人顶上。

三房的陆天明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光耀门楣——他从未想过三房能有今天。

“好。”

见陆文冬上完香,陆九公率先拍起手来。

“文冬,仪式简陋了些,没办法,外面还挂着孝呢。

后补上。”

“要紧的是乡亲们满意。”

陆文冬转身看向众人。

村长?

他淡淡一笑。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与诸位共勉。”

“好!”

众人纷纷鼓掌。

“村长讲话就是不一样,不愧是留过洋的。”

“文冬,接下来怎么走?大伙可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陆九公终究放不下面子,仗着年长辈分高,仍不直接称呼村长。

“城里人天天鱼翅漱口,乡亲们也想尝尝滋味啊。”

“那就捞。”

陆文冬心头盘算过不少生意,但对此时的他而言,最直接的还是地产。

港岛因有红筹托市,楼市正热,买到便是赚到,但凡凑得出首付的人都在抢房。

他估算过,自己应当还能赶上最后一波,甚至是最疯狂的那段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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