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怎么摆地摊了?要是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介绍个体面点的工作。”
我面无表情。
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因为被嫌弃而生出的难堪和窘迫。
她似乎忘了,小时候无数次和我争着抢着吃同一份臭豆腐的场景了。
不,是我忘了。
忘了她早就变了。
忘了她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姐姐了。
“不需要,”我语气平淡,“满月宴我就不去了。”
“我和你们不熟。”
闻言,程月的表情僵了脸上,露出一抹难堪。
许屹安却急了,上前一把拽住了我,“星星,你别再赌气了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猝不及防的拉扯拽开了衣袖,露出一道狰狞恐怖的疤痕。
在我白皙的手腕上一直延伸进小臂,深不见底。
许屹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呆愣在原地。
我平静地甩开他的手,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不用,谢谢。”
面对这个三年前亲手把我推进,害死了我孩子的刽子手,我多听一个字都嫌脏。 夜市上人来人往,
喧嚣声很快再次打破了这片沉静。
我没兴趣再和两人纠缠,转身推车的脚步快了几分。
许屹安颤抖着嘴唇,似乎还想追上来,却被程月拉停了身子。
“屹安,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还是先回去吧。”
和三年前一样,只要许屹安的视线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秒,程月就会立刻补找存在感。
要是以前,我会对她这种行为感到气恼崩溃。
但如今,我真的无所谓了。
转弯的间隙,许屹安的目光在空中与我短暂触碰,不知是不是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眸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歉意。
而我并不在意,随着人流,消失在转角的巷子口。
等我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客厅的灯一亮,躺在沙发上的妈妈被瞬间惊醒。
见我回来,她笑着迎上来,“月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迟呀?星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我的手指轻轻颤动,下意识攥紧。
妈妈的病又犯了。
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地把我认成程月,无数次在夜里哭着喊“月月月月……”
医生说,她的病,受不得。
所以她喊我什么,我都应。
“嗯,她工作忙,没空回来。”
“可惜了,今年你们姐妹俩不能在一起过生了。”妈妈望着桌上的蛋糕叹气惋惜,没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
蛋糕是她亲手做的,
一半,是程月喜欢的芒果味,一半,是我喜欢的草莓味。
妈妈的爱,从不偏颇。
所以她才会在知道程月抢走了我的丈夫时,一度气到晕厥,受到精神重创。
为了给她治病,这三年我辗转了大大小小的城市,花光了所有积蓄。
若不是为了赚更多的医药费,也许我不会选择重新回这个充满痛苦的地方。
好在工作之余的几份,忙得我没空去回忆那些过往,
若不是今天偶然遇到了许屹安和程月,我似乎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发呆的间隙,妈妈已经将蛋糕捧到了我面前,
“生快乐,月月。”
我深吸一口气,却始终填不满肺腑里那团堵着的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