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小杰没有立刻离开。
他对着那个被遗忘在沙发角落、仍在录制的手机镜头，得意地比了一个“V”字手势。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了一句足以让周莉崩溃的话：“新皮肤，我来了！”
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周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嚣张的绯红，到震惊的煞白，再到羞愤的铁青，最后化为死灰。
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把将还在状况外的小杰从身边推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颤抖，“周子杰！你……你这个小畜生！”
小杰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看着屏幕，随即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比刚才在包厢里“受冤枉”时惨烈一百倍。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想要那个奥特曼的限定皮肤……你总是不给我买……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去抱周莉的大腿，却被周莉嫌恶地一脚踢开。
婆婆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写满了荒唐和难堪。
而周明，他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迟来廉价的愧疚。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没有波澜。
我缓缓地，将视线移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的周莉身上。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真相大白了。”
“你是不是，该跟我女儿道个歉？”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积攒了七年隐忍和怒火。
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在警察严肃的目光注视下，那种当众将谎言撕碎，把对方丑恶嘴脸暴露在光天化之下的感觉，是一种冰冷的、令人战栗的快意。
周莉猛地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偷钱的贼。
“林晚，你得意什么！”她咬牙切齿，“就算是我儿子拿的，又怎么样？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了五百块钱，把我们全家折腾到警察局，你安的什么心！你这个毒妇！”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嘴硬，还在倒打一耙。
我气笑了。
我真的被她这副的嘴脸给气笑了。
“孩子？”我重复着这个词，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偷钱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个孩子。他栽赃嫁祸给我女儿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个孩子。那你呢？你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人，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污蔑我六岁的女儿是贼，甚至要扒光她的衣服搜身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她也只是个孩子？”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小杰的哭声，压过了周莉的喘息。
“周莉，你今天但凡有一点人性，都不该说出这种话！”
问询室里，一片死寂。
03
最终，警察对周莉的行为进行了严肃的口头批评教育，并针对她对未成年人的诬告行为，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