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你放心。”
“明天的主刀医生，是我。”
“我不会让你有事。”
说完，他拉开门，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我妈说。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术前需要静养。”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手术前，任何人不许探视。”
我妈一愣，随即讨好地笑起来。
“是是是，都听沈主任的。”
“只要手术能成功，怎么样都行。”
沈言没再看她，转身离开。
病房的门被关上。
我听着门外我妈和林浩兴奋的交谈声远去。
“妈，这医生行不行啊？这么拽。”
“你懂什么！这可是全院最厉害的肾脏科专家！请他做手术还得排队呢！”
“咱们微微能让他主刀，是她的福气！”
福气？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缓缓地笑了。
是啊。
是我的“福气”。
也是你们的死期。
4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准备室。
沈言不在。
来的是几个我不认识的医护人员。
他们给我做着各种术前准备，没有人跟我说话，表情严肃。
我妈和林浩被拦在外面，但他们兴奋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儿子，别急，等姐姐的手术一做完，钱马上就到账了！”
“到时候你的债一还清，咱们家就又能过上好子了！”
“妈，你跟买家说好了吧？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都谈妥了，人家钱都准备好了，就等货呢。”
货。
在他们眼里，我健康的肾，只是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恨意都压在心底。
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手背，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要开始了，深呼吸。”
我顺从地照做。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沈言穿着一身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沉静而有力。
让我瞬间安心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
我是在一阵尖锐的哭嚎声中醒来的。
“我的儿啊！我的浩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
是我妈的声音。
凄厉，绝望，像是天塌了一样。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病房。
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但身体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长期困扰我的水肿和疲惫感，都消失了。
我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连接的尿袋里，有清澈的液体正在缓缓增加。
我……有尿了？
我猛地坐起身，正对上冲进病房的我妈。
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看到我，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林微！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儿子怎么了！”
“你为什么还好好的！我儿子为什么会躺在ICU！”
我爸跟在后面，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给我说清楚！手术单上不是写着摘你的肾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浩浩的肾被摘了！还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