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江南苏家的信物。
“母亲在世时常说,江南苏家,富甲一方。”
“有这个在,我们饿不死。”
阿“檀看着玉佩,稍稍安了心。
船行至江心,天色骤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河面波涛汹涌。
我们的小船在风浪中,像一片脆弱的叶子。
“抓紧了!”
船夫嘶吼着,拼命稳住船舵。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剧烈颠簸,阿檀惊叫一声,差点被甩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可船舱里的东西却被颠得七零八落。
又一个浪头,只听“咔嚓”一声,船的桅杆竟被从中折断。
船夫脸色惨白。
“完了,船要沉了!”
风雨声中,他的话像一道催命符。
船身开始倾斜,冰冷的江水不断涌入。
我和阿檀紧紧抱在一起,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难道我刚逃出京城那个牢笼,就要葬身在这江心吗?
我不甘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艘巨大的楼船破开风浪,朝我们驶来。
船上灯火通明,在昏暗的江面上,如同神迹。
“救命!这里有人!”阿檀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楼船上的人似乎发现了我们。
很快,几名水手冒着风雨,抛下绳索,将我们拉上了大船。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拿来净的毛毯,将我们裹住。
“二位姑娘受惊了,先去船舱换身净衣服,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我们被带到一个雅致的船舱。
换上爽的衣物,喝下热辣的姜汤,冻僵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管家客气地询问了我们的遭遇。
我只说是家道中落,去江南投亲的普通女子,隐去了身份。
管家并未多问,只说他家公子吩KA意,让我们安心在船上待着,等风雨停了,会送我们到最近的码头。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雨渐渐小了。
我走出船舱,想向这位好心的公子道谢。
甲板上,一个男子正凭栏而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墨发用一玉簪束起,只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与疏离。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潭,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这就是船的主人?
他也在打量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探究。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走上前,福身行礼。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上好的古琴。
“姑娘要去江南?”
“是。”
“江南路远,两位女子独行,多有不便。”
他的话听似关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审视。
我心中一凛。
这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的船已经靠岸。
码头上,一群穿着打扮像是地痞流氓的人,正围着什么。
“小娘子,跟大爷们走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