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很专业，笑容恰到好处。
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舒服。
像在观察一件商品。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
男的说。
「这是合同草案，您可以看看。」
「报酬很丰厚。」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翻了翻，看到数字时，眼皮跳了一下。
确实丰厚。
丰厚到可以让我三年不工作。
「怎么联系你们？」
「名片上有电话。」
女的说。
「期待您的回复。」
他们离开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我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手里捏着那份合同，纸张边缘有点割手。
星耀传媒。
我知道这家公司。
业内龙头，以制作爆款综艺闻名。
但他们怎么会找到我？
一个刚刚在直播里撕了前闺蜜的素人？
手机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喂？」
「许小姐您好，我是『真相观察』节目组的导演。」
「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访谈……」
我挂断了。
第三个电话打进来。
「许晚女士吗？我们是『今热点』的记者……」
「不好意思，不接采访。」
我关机了。
世界清静了十分钟。
然后，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更急促。
咚、咚、咚、咚！
我透过猫眼看。
是王渺。
她眼睛肿着，头发乱糟糟的。
手里没拿行李箱，但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
「许晚！开门！」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开。
「你把我毁了！你满意了吗？！」
她开始拍门。
「公司要和我解约！品牌方要索赔！」
「我什么都没了！都是你害的！」
拍门声引来了邻居。
我听见对门开门的声音，有人探头出来看。
「看什么看？！」
王渺冲着邻居吼。
「没看过吵架啊？！」
邻居迅速关上了门。
拍门声停了。
变成低低的哭泣。
「小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再像以前一样……」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抽泣。
在门后，静静听着。
十年前，我们也这样吵过架。
在她偷看我记那次。
后来她哭着道歉，我们和好了。
然后有了第二次。
第三次。
第十次。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王渺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小晚……」
「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
「我给你十分钟，把你想说的话说完。」
「然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愣住了。
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因为我累了。」
我说。
「累了当你的陪衬，累了当你的剧本配角。」
「累了用十年时间，去捂一块永远不会热的石头。」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九分钟。」
我看着手机。
「你可以继续哭，也可以继续骂。」
「但十分钟后，我会叫保安。」
王渺站起来。
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