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家长在发一些无关痛痒的风景照。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冷。
“各位家长，大家好。”
“请问大家的孩子从夏令营回来后，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
“比如，拉肚子，或者不明原因的消瘦？”
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然而，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复我。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我以为信息石沉大海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红色的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愣住了。
我被踢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我点开群主的头像，那个头像，是一张王浩然在开营仪式上演讲的照片。
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背景是“给孩子一个巅峰未来”的巨幅标语。
多么讽刺。
我意识到，这个群，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控制舆论的工具。
任何杂音，都会被立刻清除。
我不能放弃。
我点开之前的群成员列表，那里还有所有家长的头像和昵称。
我开始一个一个地发送好友请求。
“您好，我是陈睿的妈妈，有紧急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
发送。
下一个。
“您好，我是陈睿的妈妈……”
发送。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这个动作。
然而，回应我的，大多是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请求。”
有几个通过了我的申请，但态度却极其冷漠。
“我们家孩子很好，没什么不适。”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夏令营两万块钱呢，条件怎么会差？”
“不好意思，我很忙。”
然后，就是删除好友的提示。
我看着手机屏幕，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就在这时，那个家长群里弹出一条新的公告，是我一个还没被删的好友转发给我的。
是王浩然发的。
“各位尊敬的家长：近，有个别别有用心之人，出于不明目的，在家长之间散布关于我营地的不实谣言，严重损害了我营地的声誉。在此，我们郑重声明，巅峰少年夏令营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另附律师函警告。请各位家长擦亮眼睛，切勿被谣言蒙蔽。”
下面，是一张鲜红的、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图片。
王浩然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更迅速。
他在鸡儆猴。
他在告诉所有人，谁敢出头，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我的手机嗡嗡震动，是之前通过我好友的几个家长，不约而同地发来了同样的信息。
“你别再找我了。”
然后，我的名字从她们的通讯录里消失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密不透风，让人窒息。
我快要放弃了。
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好友请求通过了。
对方的头像是几朵向葵，昵称叫“李姐”。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加过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只有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女儿回来也瘦了八斤，拉了好几天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