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生气？”
04
我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
谢昭就那么看着我，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歉意。
我脑子里的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你果然会说话！”我一把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谢昭！你个大骗子！”
他没有躲，任由我推开他，然后也跟着坐了起来，叹了口气：“晚吟，你听我解释。”
“解释？好啊，我听你解释！”我抱着胳膊，气得口一起一伏，“你堂堂镇北将军，为什么要装哑巴来骗我？很好玩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你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我没有！”他急忙否认，伸手想来拉我，又被我躲开。
“我从来没有笑话你。”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哄劝的意味，“这三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一口气跟我说那么多话的人。”
我愣住了。
“晚吟，装哑巴，是我不得已而为之。”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无比认真，“三年前北境那一战，我虽胜了，但也得罪了朝中不少人。他们暗中勾结，给我下了毒，想让我死在战场上。我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也伤了本。为了查出幕后主使，我只能将计就计，对外宣称喉咙被毒坏，成了哑巴，以此来麻痹他们。”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朝堂上的阴谋诡计，比我话本里看的还要惊心动魄。
“那你娶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抓住了重点，心里一阵发凉。
如果我们的婚姻都只是一场算计，那……
“不是！”他立刻摇头，语气有些急切，“娶你是个意外。”
“意外？”
他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眼神有些闪躲：“皇上突然赐婚，我……我推拒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是愿意的。”
愿意个鬼！
我心里腹诽，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那你还查我？”我揪着不放。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的身份特殊，你又是丞相的女儿，我必须确保你是安全的，确保你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里。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身边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每天听我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八卦，其实都是在搜集情报？”我恍然大悟。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有时候……确实很有用。”
比如我随口一提的户部尚书转移家产，就正好印证了他的调查。
我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情报中转站”。
“行吧，我暂且信你一次。”我盘着腿坐在床上，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网收得怎么样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接受了事实，还反过来关心他的任务，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已经差不多了。”他说，“户部尚书只是个小喽啰，他背后的大鱼，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谁啊？”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却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轻柔：“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了。对我来说，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薄茧蹭过我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