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赵强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问。
“账本。”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记的账。从我们结婚第一天起，你以各种名义，从我们这个小家，转移到你原生家庭的每一笔钱。”
“不多，连本带利，一共七十三万六千八百块。”
“赵强，你以为我的忍让是愚蠢吗？”
我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笑了。
“不，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你们全家，万劫不复的时机。”
他被我眼里的疯狂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婆婆所在的另一家医院走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4
婆婆并没有像赵强说的那样在开会。
她正躺在心血管科的病房里，挂着点滴，哼哼唧唧。
护士说，她是下午被气得高血压犯了，送过来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拿着手机，一脸不耐烦地讲电话。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钱已经在转了！你催什么催！你哥那边不要面子的啊？总得有个由头吧！”
“买房买房，你就知道买房！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小叔子赵小强理直气壮的吼声：“妈！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儿子！我哥有老婆孩子，我有什么？我买房不是为了给你们老赵家传宗接代吗？那二十万本来就该是我的！”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喘着粗气。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直到婆婆挂了电话，我才走进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妈，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婆婆看到我，吓了一跳，眼神有些躲闪。
“悦悦啊，你怎么来了？小念怎么样了？”
“小念还在ICU，等着钱救命。”我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那本账本和我的手机，一起放在了她的被子上。
“妈，这是赵强这五年来，从我们家拿走给你们的钱，一共七十多万。”
“这是您刚刚转给我的二十万，备注写得很清楚，给小强买房。”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和赵强一样惨白。
她想伸手去拿手机，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悦悦，你听妈解释，这……这是个误会……”
“妈。”我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您解释的。”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床边，目光直视着她。
“小念是您的亲孙女，她现在躺在ICU，每天的费用上万。这二十万，是她的救命钱。你们却想用这笔钱，去给一个三十岁的巨婴买房。”
“您觉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们老赵家？”
婆婆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也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