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感谢你?顾言清,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之人?
「你笑什么!」
顾言清被我的笑声刺痛了,恼羞成怒地低吼。
我止住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笑你天真。你以为,你把我推出去,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我后退一步,对门外的守卫说道:「把他带出来。」
8.
顾言清被带到了练武场上。
彼时,萧策也已经“养好伤”,穿戴整齐地坐在了练武场中央的主位上。
他看到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顾言清,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明知故问。
我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场中数百名山贼朗声说道:「诸位想必都认识我身后这个人。他叫顾言清,是我的前夫。」
山贼们发出一阵哄笑。
顾言清站在场中,被数百道目光注视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死。
「就在昨天,他为了活命,亲口将我献给了你们大当家。」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哄笑声更大了。
「这样的男人,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我问道。
「了他!」
「没错!这种卖老婆的软骨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剁碎了喂狗!」
山贼们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被卖掉的是他们的老婆。
顾言清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饶命!好汉饶命!大当家饶命!月微……哦不,夫人!夫人饶命啊!」
我冷漠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缓缓开口。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走到顾言清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轻声说道:「顾言清,你不是自诩风骨,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吗?」
「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这探花郎吗?」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清风寨,做最下等的杂役。」
「劈柴、挑水、扫茅厕,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由你来。」
顾言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让我这些?」
「怎么?不愿意?」
我冷笑,「那就去死。」
顾言清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他知道,我是说真的。
比起死,当一个任人驱使的杂役,至少还能苟活。
「我……我愿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
我站起身,环视全场,「从今往后,他就是清风寨的一条狗。谁都可以使唤他,谁都可以打骂他。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要他的命。」
我要他活着。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看向主位上的萧策。
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炽热。
「夫人好手段。」
他缓缓鼓掌,「我喜欢。」
我没有理会他的恭维,转身离去。
从今天起,我沈月微,与过去,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