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来，公司从来没有要求过技术文档。
大家只在乎结果。
只在乎系统能不能跑。
只在乎问题能不能解决。
至于怎么跑的、怎么解决的、以后谁来维护——
没人在乎。
因为“小苏会处理的”。
小苏永远在。
小苏永远不会走。
小苏可以随叫随到，24小时待命。
现在小苏要走了。
李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晚，”他说，“你这是要挟公司吗？”
“什么要挟？”
“你故意不写文档，就等着这一天是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李总，”我说，“我每年的工作汇报里，都有一条：建议建立技术文档体系。您批复过一次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每次我提这件事，得到的回复都是‘先把手头的活完’、‘文档以后再说’、‘这个不着急’。8年了，从来没有人把这件事当回事。”
“那是因为——”
“因为有我在。”我接过他的话，“只要有我在，不需要文档，不需要备份，不需要培养第二个人。反正什么问题，找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李总，我不是要挟公司。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员工会做的事：辞职。如果公司因为一个人的离职就运转不了，那不是这个人的问题，是公司的问题。”
他的脸涨得通红。
“苏晚，你……”
“我什么？”
他咽了口气，没说出来。
我知道他想骂我。
但他不敢。
因为他现在才发现，离了我，这个公司的技术部真的转不动了。
8年来，他们把我当工具人使。
现在，工具人要走了。
而工具人带走的，是整个公司的核心技术。
不是我故意的。
是他们自己作的。
4.
消息传开后，技术部炸了锅。
小陈第一个找到我。
“苏晚姐，那个数据库的密码，你能不能——”
“交接的时候会给你们。”
“那个后台系统的维护手册呢？”
“没有手册。”
“没有？”
“从来没人让我写。”
他的脸白了。
“那……那以后出了问题怎么办？”
“找下一个‘苏晚’。”我说，“或者你们自己学。”
他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周也来找过我。
他比李总客气多了。
“苏晚，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走之前，把核心系统的技术文档补一下？公司可以给你加班费。”
“多少？”
“按正常加班费算，每小时——”
“老周，”我打断他，“这些系统我维护了8年。每一个bug怎么修，每一个功能怎么实现，全在我脑子里。你觉得这值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你想要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我说，“是时间的问题。”
“什么意思？”
“老周，我只剩一个月了。一个月，我能把8年的东西写出来吗？”
他哑口无言。
是啊，写不出来的。
8年的积累，8年的经验，8年的坑和解决方案——
一个月？
开什么玩笑。
“那你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他试探着问，“半年？三个月？”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