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苏，你确定吗？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那天晚上，表哥把律师函发到了张总的邮箱。
我关了手机，睡了一个好觉。
大年三十，我在家包饺子。
我妈问我：“公司没发年终奖吗？”
“发了。”
“发了多少？”
“一把扫帚。”
我妈愣住了。
“什么？”
“扫帚。39块9。”
我妈的脸色变了。
“张总怎么能这样？你爸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
“妈，”我打断她，“我不打算在那儿了。”
“那你去哪儿？现在工作多难找……”
“妈，”我又打断她，“那家公司，法人是我。我占股10%。”
我妈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把饺子皮擀圆，“从今天开始，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行政了。”
我妈看着我，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那……那扫帚呢？”
“扔了。”
大年初三，张总打来电话。
我没接。
又打，还是没接。
发微信——
“小苏，你发的什么律师函？你什么意思？”
“小苏，你别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小苏，你现在给我回电话！”
我没理他。
大年初五，张总又发来微信。
这次，语气变了。
“小苏，我知道你对年终奖的事有意见。这样吧，我给你补发2000块红包，你把律师函撤了，公章也还回来。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别伤了和气。”
我回了四个字：
“不好意思。”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3.
年后上班第一天，正月初八。
我没去公司。
我去了银行。
表哥陪着我，带着公章、法人身份证、营业执照。
我要做的事很简单——
变更公司的银行预留印鉴。
柜员看了看材料。
“您是法定代表人？”
“是。”
“变更印鉴需要原预留印鉴授权……”
“我就是原印鉴。”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公章也在我这里。我要变更印鉴。”
柜员愣了一下，拿起材料核对了半天。
最后她说：“请稍等，我叫我们经理来。”
经理来了，又核对了一遍。
然后他说：“女士，按照流程，印鉴变更需要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
“我是法人，也是股东。我现在通知你，我要变更印鉴。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会向银保监会投诉。”
经理的表情变了。
他又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我。
最后他说：“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我等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银行账户的印鉴已经变更完成了。
从今天开始，公司的任何转账、支取，都需要我的签字。
我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470万。
我笑了。
张总过年期间没少给自己发红包啊。
从银行出来，我给张总发了条微信。
“张总，公司账户我已经变更印鉴了。从今天开始，任何资金作都需要我签字。如果你想继续经营，请在三天内联系我，讨论股东权益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