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她把笔往茶几上一摔。
“小薇，我记住你了。”
我点点头：“您随便记。”
那天晚上，婆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吃饭。
陈建国敲了半天门，她也不开。
陈建国转头看我：“小薇，你是不是太过了？”
我正在厨房洗碗。
“你觉得过吗？”
“她毕竟是我妈……”
“她是你妈，也是你弟的妈。”我放下碗，擦了擦手，“你问问她，当年给你弟买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
陈建国不说话了。
“建国，你是好人，你孝顺，你大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大度，全是我在买单？”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弟弟借钱不还，你不好意思催。你妈来了，我得伺候。凭什么？”
陈建国的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委屈？”我笑了笑，“建国，我不是委屈。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看着窗外的灯火，我想起了很多事。
结婚时的事。
坐月子时的事。
这七年来，那些一个人扛过去的子。
原本，我已经不想再提了。
但婆婆来了，一切又被翻了出来。
她大概觉得，我会像别的儿媳一样，忍气吞声，端茶送水。
可惜。
我不是那种人。
3.
婆婆来我家的第三天，终于肯出房间吃饭了。
但她全程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饭，她把碗一推，就要回房间。
我叫住她：“妈，碗放水槽里，我等会儿洗。”
婆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以前在老二家，你媳妇也让你洗碗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是长辈——”
“长辈也得把碗放进水槽吧。我没让您洗，只是让您放一下。”
婆婆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怒火。
但最后，她还是转身，把碗放进了水槽。
陈建国坐在旁边，全程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陈建国也睡不着。
“小薇，”他开口，“你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较真了。”
我侧过身，看着他。
“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
“因为当年，我已经忍过一次了。”
陈建国沉默了。
我闭上眼睛，那些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
我们结婚是七年前的事。
那时候，婆婆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彩礼？没有。
婆婆说：“我们家条件一般，老二刚工作，老大你们自己想办法。”
婚房？我们自己贷款买的。
婆婆没出一分钱。
不但没出，她还在婚礼上跟亲戚说：“老大媳妇家里条件好，不需要我们帮衬。”
我爸妈坐在席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但我忍了。
我想，结婚是一辈子的事，犯不着为了这点事闹僵。
可后来的事，一件比一件过分。
我们结婚第二年，小叔子也要结婚了。
婆婆打电话来，开口就是：“建国，你弟弟买房首付还差十五万，你有没有？”
陈建国当时愣住了。
“妈，我们房贷还没还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