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一边想。
也许是按年龄?年纪大的多给?
也许是按性别?女的多给?
也许是按长相?好看的多给?
我把这些可能性一一排除。
那个技术部的小伙子,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
那个中年女人,长相也就普通。
唯一的区别是,她看起来像领导。
我想起昨天的陈总。
财务部总监。
今天的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但气质确实像领导。
难道……
是按级别打菜?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食堂打菜还分级别?这是什么封建社会吗?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验证。
下午下班前,我去找张姐。
“张姐,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食堂的规定?”
“规定?什么规定?”
“就是……打菜的规定。”
张姐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我一眼。
“你还在想那个事?”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钟。
“小苏,有些事,你知道就行了,不用深究。”
“但我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说不出话来。
张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食堂阿姨认人的,她们知道谁是谁。总监以上的,多打。经理级别的,正常打。普通员工……你也看到了。”
“可是大家交的饭钱不是一样的吗?”
“谁说要交饭钱了?免费的。”
“免费的就更应该一样啊。”
张姐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苏,这是公司。不是学校食堂。”
她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活。
我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慌。
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那个画面。
勺子进去,肉出来。
领导多,员工少。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然后又放下了。
拍什么?拍了又能怎样?
我告诉自己,算了,别计较了。
不就是几块肉吗?
又不是吃不饱。
但我就是睡不着。
第三天中午,我去食堂的时候,特意站在一个能看到窗口的位置。
那天的菜是糖醋排骨。
我看着阿姨打菜,一个一个数。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四排骨。
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三排骨。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一排骨。
一。
就一。
轮到我的时候,阿姨的勺子在盆里划了一下。
两。
我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小伙子的背影。
他的餐盘里,就孤零零的一排骨。
我突然很想追上去,问问他,你不生气吗?
但我没有。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边吃,一边想。
那一排骨,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吗?
是因为他穿得不够体面吗?
还是因为……
他的级别比我还低?
我想起自己的入职邮件。
助理研究员。
最低一档。
那个小伙子,可能是实习生。
比我还低一档。
所以他只有一排骨。
而我有两。
这就是规则。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因为排骨不好吃。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