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已经去上班了，留了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很讽刺。
我亲妈的电话我不想接。
我老公的纸条让我觉得温暖。
吃完早饭，我去上班。
我在一家公司做会计，工作不算忙，但也不轻松。
刚坐下，同事小刘就凑过来：“林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我摇头。
小刘没再问，但我知道她在观察我。
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喂？”
“姐！你怎么不接妈的电话？”
是弟弟。
“没什么，在上班。”
“你退群什么？妈气坏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我没什么想说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弟弟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我笑了。
“你说了什么？”
“什么？”
“你昨天在群里说了什么？”
“我说……”弟弟顿了一下，“我说以后爸妈养老靠你。那不是开玩笑吗？”
“开玩笑？”
“对啊，我压力大嘛，三套房的贷款，每个月光房贷就要还一万多。我哪有钱养老……”
我打断他：“弟弟，你有三套房。”
“那是贷款买的啊！”
“首付谁出的？”
“爸妈出的。”
“装修呢？”
“也是爸妈。”
“车呢？”
“爸妈。”
“彩礼呢？”
“……爸妈。”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我结婚的时候，爸妈给了我多少吗？”
弟弟沉默了。
“2000块，”我说，“还让我告诉婆家，说给了5万。”
“姐……”
“你买房差首付的时候，我给了你3万。你买学区房的时候，我又给了你5万。这8万块，你还过我吗？”
“那个……我以为是借的……”
“借的？妈说那是我的嫁妆。”
弟弟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我大学学费自己贷款，五年才还清。你大学学费爸妈全包，每月生活费3000。我结婚首付自己攒，你结婚爸妈花了100多万。现在你告诉我，养老靠我？”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妈回复‘你姐应该的’，这也是随口说说？”
弟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姐，你别生气，我跟妈说说……”
“不用了，”我说，“我累了。”
我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第一次把这些话说出来。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忍着的。
爸妈偏心，我忍。
弟弟吸血，我忍。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我也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是姐姐。
因为我是女孩。
因为我嫁出去了。
可是，凭什么？
我也是爸妈的孩子。
我也在这个家里长大。
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最后还要我来养老？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很累。